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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目光,随着管一的视线,齐刷刷地落在了韩沥身上。
韩沥迎着那些或疑惑、或深思、或茫然的目光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主要是……”他开口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缺陷,“我们幻梦过去没怎么在南阳置产,产业大多都分布在新郑及新郑外的边疆,却鲜少在南阳置产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解释,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:
“实际上,血衣侯的能力并不比大将军差,也许更强呢——只是血衣侯远在南阳,我们又常在新郑——所以我们过去遇不到他。”
还有种原因嘛,韩沥没有说。
因为历史上秦破韩之前呢,南阳是被韩王用绥靖的方式先给割让出去了——这意味着,无论血衣侯在天行九歌有啥子波澜壮阔的故事,他都死在了秦破韩的前夜——就不知道死在谁手里。
或者……他投降了?!
但因为这个外部原因,加上对于复合产业而言,最好的发展地点永远在一国首都的附近,所以韩沥是主动没有在南阳置产的。
韩沥的思绪短暂地飘远了一瞬,随即又拉了回来。
这些更深层的、关乎未来历史的考量,他无法,也不必对在场的人言明。
他只需要给出一个他们能理解的理由。
听到血衣侯是个不亚于姬无夜的强人,并且向血衣侯服软只会引发两方联手拆分后,大家瞬间就不吱声了。
会议室里落针可闻。
管一的解释,结合韩沥的补充,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终于捅开了那扇名为“政治现实”的厚重铁门。
门后的景象并不美好,但至少,逻辑通了。
原来不是选边的问题。
是无论怎么选,都可能被更强大的力量随手揉碎的问题。
唯一的生路,竟然是先坚定地站在一边,展现出足以影响“根本”的价值和韧性,让两边在撕破脸前,都不得不掂量掂量。
但铁一显然是个执拗的人。
或者说,他是个必须把每个技术细节都想通才肯罢休的匠人。
“听闻南阳铁资源丰富,”他又开口了,这次语气平静了些,但问题依旧尖锐,“为何公子不去南阳置产呢?若是早在那里布局,今日是否就不会如此被动?”
这问题其实很实在,也代表了不少人的想法。
韩沥摇了摇头。
“南阳铁矿富足——问题是其他设置一般,还不如在新郑复合化发展。”他给出了技术上的理由,这也是事实。
幻梦的产业链是环环相扣的,农业提供原料和稳定人心,工坊加工,新郑的市场和渠道消化,翡翠虎的网路外销。
南阳确实有铁,但其他配套呢?物流成本呢?市场辐射呢?
南阳在此刻最多成为一个幻梦的原材料提供市场。
“而且我也好,幻梦也罢,当年都不会在血衣侯眼中有半分重要的。”韩沥补充了更关键的一点,语气里带着点自嘲,“一个不受宠的公子,一点小打小闹的生意,凭什么入那位侯爷的法眼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按在桌沿上,目光如炬:
“而现在,血衣侯对韩国释放天泽是为了撂挑子,但对于我们,是为了摘桃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清晰地传遍会议室:
“这正是我幻梦成了宝物的确切证明——现在人人都想抢它了。”
宝物。
这个词,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情都复杂起来。
既是骄傲——我们创造的东西,连血衣侯那样的人物都垂涎。
更是沉重——怀璧其罪。
就在这股复杂的沉默蔓延时,韩沥忽然话锋一转。
他向后靠回椅背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姿态放松了些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、征求意见般的温和。
“那这样吧,”他看着众人,“如果大家觉得服软,并接受拆分更安全,更稳妥的话,可以提出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坦诚:
“如果合适,我会向大将军说明——来修改我的原本计划。”
此言一出,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。
管一没有第一时间出声。他和一直沉默肃立在韩沥身后的韩重,以及另一侧眉头紧锁的韩渠,三人几乎同时抬起了目光,缓缓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脸。
那目光里没有逼迫,只有观察,等待。
他们在等真正的回答。
第一个打破沉默的,是木一。
这个刚才还因为理想与现实冲突而挣扎的木工坊主,此刻抬起了头,脸上没有什么激动的神色,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。
“幻梦若拆分,”他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此地不值得我栖身。”
理由简单,干脆,甚至有些任性。
但符合他一贯给人的印象——一个对手艺和“做事的环境”有洁癖的匠人。
紧接着是铁一。
他咂摸了一下嘴,像是品出了点什么,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:“大将军或血衣侯再怎么需要兵器,估计不会对我以礼相待。”
他也有傲气,他的价值在于他的技艺和效率,而不是作为一个可分割的“财产”被分配。
农一也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老农特有的审慎:“拆了幻梦,我等的生活会遭逢剧变——我宁愿争一争。”
他追求的是稳定和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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