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句空话!”
他抬起头,急切地看向韩非和张良:“是九哥!九哥听了之后,觉得有些意思,才让子房帮着整理、补充,成了个像样的条陈!”
他又转向相国府方向:“是老相国!老相国慧眼如炬,看出其中或有可用之处,才费心润色成疏,上达天听!”
最后,他转回韩宇,几乎是用喊的:“是四哥和太子殿下!是你们力排众议、陈明利害,才让父王最终首肯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语速快得像在背诵:“我……我只是个起头的。真正让此策成型的,是九哥和子房;真正让它能上朝的,是老相国;真正让它落地的,是四哥、太子和大将军!”
“最重要的——”韩沥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带着无比的诚恳,“是父王。父王圣心独断,肯采纳此策,才是真正的乾坤独揽、明见万里!”
他一口气说完,然后用力摇头:“至于封赏……父王已经赏过了!万万不可因一事而二赏!”
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韩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韩非和张良则是一脸茫然——赏过了?什么时候?
红莲歪着头:“十四弟,父王什么时候赏你了?我怎么不知道?”
胡美人却在这时,轻轻“啊”了一声。
她掩着唇,眼中尽是难以置信,声音都有些不稳:“十四公子……你说的,该不会是……当初你觐见送礼青瓷时,王上赏你的……帛十匹,金二十吧?”
“对!”韩沥斩钉截铁,甚至对着胡美人露出了感激的眼神,“就是那次!所以父王赏过了!不必再赏了”
胡美人,就算你恨我到一定要对我出手,我都可以容忍你一次了,感激不尽啊!
“……”
胡美人沉默了。
她看着韩沥那副“理所当然”的表情,又看了看韩宇那看不出情绪的脸,最终选择了低头。
再说下去,就是打四公子的脸了。
韩非和张良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荒谬。
那也算赏?
那不过是君王对儿子献礼的、最程式化的、近乎打发乞丐的“回赐”!
但他们也心中大定,无论未来因为此策会产生什么样的风暴,此刻的四哥并没有从韩沥这里讨得太多的好。
红莲更是直接叫了出来:“那算什么赏啊!十四弟你傻了吗?!”
韩沥看向红莲,眼神却异常感激:“那份赏已经够了,非常够。”
他随即看着韩宇,眼神诚恳得近乎卑微:“四哥,我……我真的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。这策能成,全是诸位的功劳。我……不敢居功。”
敞轩里,只剩下灯火噼啪的细响。
许久。
韩宇忽然笑了起来。
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、带着深意的笑。
而是真正的、仿佛被逗乐了的笑。
他摇着头,走上前,伸手拍了拍韩沥的肩膀。
这次,力道很轻。
“你很不错,小十四。”
他说。
然后,他转向韩非,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尽:“老九,你刚才……是不是有事要跟胡美人说?”
韩非如梦初醒。
他猛地回过神,看了看韩宇,又看了看一旁脸色微白的胡美人,瞬间明白了韩宇的意思——
这场戏,该换场了。
“啊……对!”韩非迅速调整表情,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,对着胡美人拱手,“胡美人,其实今日叨扰,是有一事想请教……”
胡美人立刻接上:“九公子请讲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默契地朝着廊道另一头的雅间走去。
身影很快消失在灯火尽头。
敞轩里,只剩下了四个人。
韩宇。韩沥。张良。红莲。至于其他人,在这个话题里,都可能不是人了。
气氛,比刚才更沉了。
红莲眨了眨眼,忽然觉得有点冷,下意识往张良身边靠了靠。
张良微微侧身,将她护在身后半位,目光却始终低垂,盯着地面。
韩沥站在韩宇面前,垂着手,等待着。
他知道。
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
韩宇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背着手,慢慢踱到敞轩边缘,看着檐外彻底放晴的夜空。
半晌。
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沥弟。”
“你可知,我为何要特地告诉你这件事?”
韩沥心头一紧。
他不知。
但他必须答。
“请四哥……指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