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呼吸微微一滞。
镜中人,陌生得令人心惊。
红衣衬得肤色愈发苍白,宽袖与收腰的剪裁勾勒出修长却并不女气的线条。只是那张脸——依旧是他自己的脸,疤痕、轮廓、眼神,都还是韩沥。
也因此还缺了最重要的部分。
他打开另一个小匣,里面是瓶瓶罐罐。没有后世那些精细的化妆品,只有他自己用矿物粉、植物汁液和少量动物油脂调配的东西。
铅粉太毒,他不敢多用,只取极薄一层,均匀拍在脸上,遮盖住过于明显的男性肤色和毛孔。
然后是眉——他用细炭笔加深了眉峰,略略上挑。
最后是唇。一点极淡的胭脂,抿开,让血色从苍白的底色下隐隐透出来。
他没画眼妆。一来麻烦,二来……他觉得这样就够了。
铜镜里的人,已然模糊了性别。那张脸在粉饰与红衣的映衬下,呈现出一种中性的、妖异的美感,却又因眼底属于韩沥的冷静而透着一丝违和的锐利。
“哈……”
韩沥对着镜子,忽然低笑出声。
恶趣味。真的只是恶趣味。
他不知道此刻的阴阳家“大司命”这个职位,的现任者是谁,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。
他COS的是未来十几年后的大司命。
但这有什么关系?反正无人认得。
他只是需要一道影子,一道足够鲜明、足够诡异、能让人过目不忘却又无从追查的影子。
红黑色的衣服,还得加上辨识度很高的红手套——他从箱底拿出一副用染红的鹿皮精心缝制的手套,戴上,活动了一下手指,很贴合。
至于阴阳术?他不会。
所以他从墙上取下了那对刀。
刀不长,约一尺二寸,直刃,无护手,刀柄缠着防滑的细麻。这是按他记忆里某种战术直刀的样式,让铁匠用最好的南阳铁通过包夹和淬炼而成的。
没有花哨的装饰,唯一的追求是轻、薄、利,以及握在手中的绝对平衡。
双刀入鞘,交叉负在背后,用特制的皮带固定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“大司命”。
心跳依然很快,脸颊有些发烫——是羞耻吗?或许有一点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叛逆的兴奋。
按照时间,李开应该刚刚才赶到了紫兰轩附近——正在被毒蝎门的人给围追堵截。
还来得及——李开要是能救下来,很多事就好办多了。
他吹熄了灯。
黑暗吞没了一切,也吞没了那抹红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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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三刻,城南旧巷。
韩沥——或者说,那道红黑色的影子——蹲在屋脊的背阴处,看着下方巷子里被石灰粉笼罩的混乱场面,以及被围在中间的李开。
时机刚好。
他戴上了红色的手套,从腰间取出六枚特制的蜡丸,指尖发力,弹向三个不同的方位。
爆裂声起,白雾弥漫。
在惊呼与惨叫炸开的同一瞬间,他自屋脊飘然而下,如同红黑色的鬼魅融入那片惨白的烟尘。
双刀出鞘的声音被周围的混乱完美掩盖——这就是多练一门武功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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