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,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。
“一件都没有。”紫女肯定地重复,“所有成品,皆被翡翠虎麾下商铺接管,标以高价,部分已开始向魏国、楚国等地的豪商发售。”
“姬无夜……他怎么敢?!”韩非低吼出声,那不仅仅是愤怒,更掺杂着一种深切的、冰凉的悲哀。他猛地看向韩沥。
韩沥默然点头。
“所以……父王在此之前,甚至未曾亲眼见过一件完整的‘玉瓷’成品?而他麾下的大将军,拿着能烧出此物的窑,烧出了东西,却宁可卖给外国商人,也不肯……哪怕是敷衍地送一件入宫,给君王‘赏玩’?”韩非的声音颤抖起来,那是一个臣子、一个儿子,面对国体与家父尊严被如此赤裸践踏时,最本能的震怒与痛心。
张良闭目,缓缓叹息:“非不敢也,实不屑也。在姬大将军眼中,此物仅为奇货可居之商品,或为笼络外邦豪强之物。至于君王……或许他觉得,并无此必要。”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,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。
无此必要。
简单的四个字,道尽了王权的沦丧与权臣的傲慢。
卫庄的冷哼恰在此时响起,如同一盆冰水,浇在韩非灼热的怒火上。“现在,你们明白了?”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毫无波澜,“为何你们的韩王,要拉着两个女人,坐在那里,接受儿子献上的一套瓷器?”
众人恍然。
那不是享乐,不是排场。
那是一个被权臣逼到墙角、连一件新奇玩物都无法直接获得的君王,能做出的、最微弱也最无奈的反击——通过儿子“孝心”献上的、独一无二的“源头之瓷”,向所有人,更是向夜幕,无声地宣告:
看,最好的东西,定义此物何为精品的权力,仍在寡人手中。尔等所贩,不过是寡人允许流传于市的‘试制品’罢了。
何其悲哀,何其无力。
韩非颓然后退半步,跌坐在席上,手指深深插入发间。愤怒的潮水褪去,留下的是布满礁石的、冰冷的现实海滩。他精通律法,擅弄权谋,可面对这种毫不掩饰的、基于实力碾压的“不敬”,他那些精妙的剑招,竟无一处可以落下。
这不是鬼兵案,没有军饷可以追索,没有罪证可以查办。姬无夜只是“没有送礼物”而已。
法理上,他错得离谱。情理上,他狂妄。可在这新郑,在这韩国,狂妄和鲁莽,恰恰是姬无夜最不需要掩饰的底色。
“我们……能做什么?”张良轻声问出了所有人的无力。
紫女摇头。卫庄沉默。
韩沥看着兄长痛苦的模样,缓缓开口:“目前,什么也做不了。这不是可击之隙,这是……大势倾轧下的常态。”
密室陷入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只有铜漏滴水,声声敲打着无力感。
这已不是策略会,而是一次残酷的“病情诊断会”。
诊断结果明确:病人膏肓,药石罔效。流沙众人能做的,只是聚在一起,确认这一事实,并吞咽下各自的苦涩。
良久,韩沥站起身,打破了沉寂:“我该走了。在此处久留,徒增风险。”
韩非勐地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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