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张良接过话头,语速平稳却有力,“在夜幕那急功近利、不惜毁窑的三窑试烧之外,还存在着一个由十四公子完全掌控的、真正的‘青瓷’标准。而这个标准,目前只存在于三个地方:九公子你的府上,我的书房,以及……”
他与韩非对视一眼,同时说出了那个名字:
“红莲公主的寝宫。”
紫女也瞬间明悟:“十四公子,绝不会只准备这三套!他既然要以此物谋国,那么最关键的那个人那里……”
“父王!”韩非脱口而出,一股混合着庆幸与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,“沥弟一定会为父王准备一套!而且一定是最精良、最完美的一套!作为他‘献瓷’计划真正的核心!”
“不止。”卫庄的声音再次从阴影中传来,这次带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赞赏的锐利,“如果我是他,我会在交出配方、被迫与夜幕对赌的同时,亲手烧制一套‘无可挑剔’的精品。这套精品不会进入任何交易,而是作为‘种子’,作为‘标准’,作为……最后的护身符。”
他看向韩非:“你弟弟比你们想象的更清醒。他早就料到了夜幕的贪婪与短视会毁掉这件器物作为‘国礼’的纯粹性。所以,他必须保留一个自己能够完全控制的、纯净的‘源头’。这个源头,就是他未来与夜幕周旋,乃至在必要时……重新夺回话语权的资本。”
韩非感到一阵电流般的震颤掠过脊背。
是了!这才是沥弟!
他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他在交出配方的同时,一定保留了什么。不是技术细节——那瞒不过翡翠虎麾下那些老辣的匠人——而是标准,是品位,是那种只有亲手触碰泥胚、感受窑火、领悟器物神韵才能赋予的……“魂”。
“所以,”韩非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我们现在能做的,不是去破坏那三窑试烧——那只会害死沥弟。而是要去帮助他,巩固这个‘源头’,这个‘标准’!”
“如何巩固?”紫女问。
韩非的大脑飞速运转,昨夜山顶的对话、弟弟泪眼中的决绝、那“幻梦”之名背后的悲怆与执着……所有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条清晰的路径。
“我们要帮他,将这套‘源头’之瓷,送到它最该去的地方——父王的面前!”韩非斩钉截铁,“而且,必须快!必须在夜幕那粗制滥造的三窑出窑之前,更要在姬无夜和翡翠虎想到用劣质瓷器去糊弄父王之前!”
“理由呢?”卫庄问得直接,“韩王为何要接受一个‘傻公子’的献礼?尤其是在姬无夜已经宣称要为国试制‘重器’的当口?”
张良微微一笑,接过了话头:“理由可以很纯粹——孝心。十四公子钻研匠作,偶得妙品,感念父王恩德,特精制一套,恳请兄长代为敬献,以表拳拳之心。此乃人伦常情,纵是姬无夜,也难公开阻拦。更何况……”
他看向韩非,眼中闪过一丝默契:“九公子新掌司寇,破获大案,正需一件既能彰显王室和睦、又不涉朝争的‘雅事’来稍稍冲淡近日的肃杀之气。代弟献瓷,再合适不过。”
韩非重重点头:“正是!而且,我们要大张旗鼓地献!要让新郑所有人都知道,十四公子韩沥,烧出了堪比美玉的瓷器,并将其作为孝心之礼,献给了韩王!我们要在夜幕那功利的三窑出窑之前,先在父王心中,在韩国朝野心中,种下‘青瓷=韩沥=精雅孝心’的印象!”
“届时,”张良续道,“即便日后夜幕献上十倍百倍之瓷,在韩王眼中,或许也只是‘效仿之作’、‘量产之物’,其珍稀与心意,远不及十四公子这‘源头’一套。十四公子在韩王心中的地位,将因此稳固。而这,或许能成为他未来对抗夜幕过度索求时,一道无形的护身符。”
计划并不复杂,却直指人心与名分的要害。
紫女眼中异彩连连,她看向韩非和张良,不得不承认这二人的组合,在把握人性与规则缝隙方面,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。
“但,”卫庄再次开口,如一盆冰水,让热烈的气氛稍降,“这只是你们的一厢情愿。韩王是否会欣赏?是否会因此对韩沥另眼相看?甚至,韩沥本人是否已经准备好了这样一套瓷器?他是否愿意在此刻将其献出,卷入这风暴中心?”
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,却每一个都至关重要。
韩非沉默了。他了解父王,那个沉迷享乐又极度多疑的君王,一件瓷器真的能打动他吗?或许会一时欣喜,但转眼即忘。而沥弟……昨夜他那番“醉话”,分明是想远离旋涡中心,自己这样做,岂不是将他推向了台前?
“卫庄兄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