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是一件奇物,一项生意。”
他顿了顿,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。
“它曾涉及到一个,以‘国礼’为名,行‘伐兵’之实的计划。”
紫女执壶的手停在半空。
张良温润的眼眸中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愕。
而韩非,如遭雷击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血色褪去,只剩下无比的震惊与后怕。
是了!青瓷!国礼为兵!
这些时日,他专注于鬼兵案,专注于与姬无夜的明争暗斗,专注于流沙的创立,竟然险些忘了这件最初由韩沥献上青瓷时,兄弟二人曾深入探讨、并寄予厚望……或说深怀忌惮的宏大战略!
那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生意,那是试图撬动国际格局、为韩国争取喘息之机的一步险棋!
而这一步棋的关键棋子——青瓷的制造与推广,如今正握在姬无夜和翡翠虎手中!
冷汗,瞬间浸湿了韩非的内衫。
他猛地看向卫庄,声音都有些干涩:“卫庄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卫庄的目光如同冰锥,刺破了所有侥幸:“如此重要的战略之物,其源头‘幻梦’,以及源头的主人韩沥,真的会仅仅被当成一个赚钱的工具和清账的棋子吗?
当‘国礼’计划真正启动,当青瓷作为韩国的‘脸面’与‘利器’出现在诸国权贵的案头时,所有相关的环节和人,都会被放在列国,尤其是潜在敌国的放大镜下审视。”
“届时,”卫庄一字一句,如同宣告,“‘幻梦’和韩沥,将不再只是夜幕的财产,更是韩国对外战略的一环。
他们吸引来的,将不仅仅是商业间谍和技术窃贼,更可能是……来自敌国最高层的、旨在破坏或夺取此战略资源的、最顶尖的刺客与谋士。”
“罗网,或许已经动身了。”
室内的空气,降至冰点。
韩非的脸色,在卫庄话音落下的瞬间,褪去了所有血色,变得苍白如纸。
他仿佛被人当胸猛击了一拳,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不得不伸手撑住案几边缘。
指尖传来木料的冰凉,却压不住心头陡然窜起的、岩浆般的灼痛与冰寒交织的颤栗。
青瓷!国礼为兵!
这些日子,他沉浸在司寇府的博弈、鬼兵案的漩涡、流沙初创的激荡中,几乎将这件由弟弟亲手献上、并与之进行过深刻辩论的“凶器”暂时搁置。
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尚在襁褓、甚至可能夭折的战略构想。
他错了。大错特错!
那根本不是什么构想,而是一枚已经点燃了引信、并且交到了最不该拿的人手中的战略炸弹!
他仿佛能看见,翡翠虎正指挥着工匠疯狂烧制着那些精美却可能粗滥的瓷器,姬无夜正用他肮脏的手,将这些本应用于构筑韩国“软实力”的器物,当作贿赂列国权贵、填充自己私库的玩物。
什么文化输出,什么经济捆绑,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……在这些蠢货眼里,只剩下金光闪闪的“利”字!
他们会榨干“青瓷”作为奢侈品的最后一滴油水,却会彻底败坏其作为“国礼”的战略价值与神圣性,甚至可能因为急功近利、以次充好而触怒邻国,成为战争的导火索!
更可怕的是卫庄点出的外部威胁。
当“青瓷”与“韩国国运”隐隐挂钩的消息,通过某些渠道泄露出去(而这几乎必然会发生),它吸引来的将不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。
罗网!
这个名词如同最阴冷的毒蛇,钻入他的脊椎。
那是秦国的爪牙,是吞噬六国英才与技术的深渊。他们对“幻梦”、对韩沥会做什么?绑架?暗杀?技术掠夺?毁灭性破坏?
“饮鸩止渴……”韩非的声音干涩得仿佛沙砾摩擦,他重复着当初自己对韩沥的评判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反讽与痛楚,“我言其渴,却未曾想……这鸩毒,非但会毒死饮者,更会引来群狼争食,将中毒者撕咬得尸骨无存!”
他当初的警告,如今听起来竟像是一个过于“温和”的预言。
现实比他想象的更加荒诞和恐怖——他弟弟设计的、可能挽救韩国的“良药”(或者说,以毒攻毒的“猛药”),正在被他的死敌们制成加速韩国灭亡的“剧毒”,并且这制作过程本身,就会引来更强大的掠食者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绝望、愧疚、愤怒与极端焦虑的情绪,如同海啸般冲击着韩非。
绝望于局势的糜烂远超预计;愧疚于自己未能及早重视、未能保护好弟弟的心血与安全;愤怒于夜幕的愚蠢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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