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收破烂的地方。您要的那些……下脚料,我们从不留在店里。”
韩重眉头一竖,就要发作。
韩沥却抬手止住了他,依旧平静地问:“那对于下脚料,你们一般怎么处理?”
“好布的下脚料,自然有裁缝铺子收去,给成衣做配饰滚边。中下等的边角料,可以做布娃娃,卖给有钱人家的孩子玩耍。”掌柜语带讥讽,“至于最下等的破麻头——给鞋履做垫底都嫌糙,都是早早清出去,免得污了铺面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客人若是手头紧,东市尾有几家旧衣铺,或许能淘换些便宜的。”
这话里的轻蔑已经不加掩饰。
韩重的右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“放肆!”他低喝一声,“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?”
掌柜被这突然的怒气惊得一退,但随即又稳住心神——能在新郑开大布庄的,背后岂会没有靠山?他冷笑一声:“不管是谁,来云锦坊就得按规矩……”
“我是韩沥。”韩沥打断了他。
四个字。
铺子里彻底死寂。
掌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嘴唇哆嗦起来:“韩……韩……十四公子?”
那个传说中沉迷“贱业”、烧泥巴烧出青瓷的傻公子?但无论如何,能被称为“公子”的,都是贵胄——更别提韩沥也是韩王的儿子!
韩沥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“扑通”一声,掌柜直接跪倒在地,额头触地:“小人有眼无珠!小人该死!小人不知是公子驾临,言语冒犯,求公子恕罪!”
他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韩沥却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怒笑,而是一种近乎温和的、带着疲惫的笑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,“你不知情,我不怪你。你说的也是实情——云锦坊确是新郑数一数二的布庄,不留破布头,合情合理。”
掌柜战战兢兢地爬起来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“只是,”韩沥话锋一转,“我现在需要一批破布头——破麻头也行,只要是织物的下脚料。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?能有多少量?”
掌柜大脑飞速转动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应对。
他咽了口唾沫,恭敬答道:“回公子,下一批布从齐国运来,走水路,至少要两个月后了。至于下脚料……若是集中搜集店里裁剪剩下的,大概能凑出一牛车的量。”
他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看着韩沥的脸色:“如果公子真的急需,小人可以派人去新郑各处的裁缝铺、成衣坊收购,大概也能再凑一两牛车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这样大张旗鼓地收破烂,恐对公子名声有碍。”掌柜低下头,“毕竟……毕竟公子身份尊贵……”
“名声?”韩沥轻声重复这个词,然后笑了,“我不争大位,不图虚名,名声于我何加矣?”
这话说得轻飘飘的。
但掌柜和铺子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寒意——那是一种将世俗最看重的“脸面”随手丢弃的冷酷。
韩重站在一旁,垂着头,也不敢接这话。
“就这么办吧。”韩沥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木牌,那是幻梦集团的凭证,“你去搜集,有多少要多少。送到城西的幻梦工坊,凭此牌结算。”
他又示意韩重:“付订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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