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把那则通知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孔捷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那份通知的副本,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后说了一句:"这意味着,我们之前那些战术判断,开始被学院层面当作教材了。"
邢志国在门口站着,他的目光落在那行"以第六兵团在金城战役中的实战部署为主要分析对象"的字上,停顿了几秒之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他走到宿舍楼外的梧桐树底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。
南京八月清晨的风裹着潮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梧桐树巨大的树冠在头顶投下一大片阴影,他在阴影里站着,烟雾从嘴角缓缓散出去。
他在想余生。
想余生在七月二十五日那个午后坐在堂屋里,拿着那份国宝清单跟他们交代事情的样子。
想余生那天晚上把他们四个人一个一个叫进书房说话的样子。
想余生给丁伟那纸上写了个"藏"字的样子。
那时候余生说:"在学院里,你就是去学打仗理论的,别的什么都不是。"
现在邢志国站在这棵梧桐树底下,手里夹着烟,看着教务处那则通知纸上黑字白底的内容,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余生说的"藏",不是让丁伟永远把自己收起来。
而是让丁伟等到"该破的时候"再破。
而"该破的时候",可能就是这个时刻。
邢志国把烟抽完了,把烟头在地上碾灭,转身走回了宿舍楼。
楼梯上他遇见了从楼上下来的丁伟,丁伟看到他愣了一下,然后丁伟笑了一下。
"通知看了?"
邢志国点头。
丁伟侧身让了让楼梯上的空间,让邢志国先过。
邢志国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,侧过头看了丁伟一眼。
"通知上说案例研讨下周开始。"丁伟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,不高不低,"到时候,咱们跟他们好好讲讲金城战役真正是怎么打的。"
邢志国脚步没停,但他应了一声:"嗯。"
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