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头,秦淮茹紧紧拉着堂妹秦京茹的手。
秦京茹红着耳根低着头。她身上穿着那件版型笔挺的红碎花的的确良短袖,下头配着黑白格百褶裙。两根麻花辫被秦淮茹重新梳理过,用红头绳扎得油光水滑。脚底那双带小搭扣的牛皮凉鞋,踩在院子的硬土地上,愣是不沾半点泥灰。白净的小脸让夕阳一映,透着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贵气。
前院。阎埠贵手里捏着个缺口的破葫芦瓢,正站在屋檐下给那两盆蔫不拉几的月季浇水。
听见车轮声,阎埠贵的眼珠子越过花盆,直勾勾扫向垂花门。
就这么一眼,他拿葫芦瓢的手硬是悬在了半空。瓢里的水倒偏了方向,全浇在黄泥地上,脏水崩了一鞋面。
黑框眼镜往下滑。阎埠贵伸出干瘦的食指往上顶了顶,目光死死扒在秦京茹那身新行头上拔不出来。
四个钟头前,这乡下丫头刚进院的时候,穿的可还是露脚趾头的破鞋!
前门大街的成衣铺子里他去打听过行情,光那双牛皮凉鞋就得十几万!配上这身的的确良,一整套办齐,二十万绝对挡不住!
放下葫芦瓢,阎埠贵搓着两只干树枝似的手,横跨两步,直接堵在穿堂过道正中央。
“哟!”阎埠贵拉长干瘪的嗓门,透着股算计味,“柱子!淮茹!这是你们家下午接回来那乡下小丫头?这换了身皮,我还当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千金小姐下基层走亲戚来了!这衣服,得出大血了吧?”
秦淮茹腰杆一挺,往前横跨半步,把秦京茹大半个身子严严实实护在背后。
“阎老师。”秦淮茹下巴微扬,京腔里透着女主人不让分毫的刺,“花再多,那也是我家柱子凭手艺挣的干净钱。咱何家疼自家人,主打一个千金难买我乐意。您有这闲心替我们家算账,不如低头瞧瞧,您那鞋帮子都沤发霉了。”
这话噎得阎埠贵张着干瘪的嘴,喉咙里直漏风,一个字也倒不出来。
何雨柱单手掐着车把,连正眼都没给阎老抠一个,迈开大步直奔中院。
前脚刚出穿堂。迎头撞上提着破竹篮子往外走的贾张氏。
这老婆子正盘算着去早市后巷,捡点烂菜叶子对付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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