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不上正课。大家把带来的文具放在桌上,我看一下都带齐了没。”张老师嗓门洪亮。
“哗啦啦”。
教室里一阵响动。前后排的学生纷纷解开灰布包袱皮,或者掏口袋。摆在长桌上的,清一色是乌黑粗糙的石板,配一根手指长的灰白石笔。家庭条件稍微好点的,也只有半截没削皮的劣质木头铅笔,连块橡皮都没有。
何雨梁不紧不慢地拉开帆布书包上的铜扣。
他拿出一个印着绿皮火车图案的双层铁皮文具盒。放在满是划痕的木桌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当啷”轻响。
铁盒表面的漆面反光。
同桌于海棠伸长脖子,视线黏在那铁盒上。前面的两个男生回过头,直勾勾盯着。
何雨梁打开文具盒盖子。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根没削过的中华牌带胶头铅笔、一块四四方方的白橡皮、一把带刻度的木直尺。下面一层,放着三本崭新的横线练习本,纸张雪白。
何雨水有样学样,也把自己的文具盒摆出来。
这套装备,在五十年代初的四九城,就是妥妥的顶配。别说小学生,高中生看了也得眼馋。
张老师走下讲台巡视。走到第三排,脚步停滞。她看了一眼那两套高级文具,又看了看两个孩子坐的精致方凳,心里对何家兄妹的家底有了判断。
一上午的时间全是讲纪律、排座位、选卫生委员。何雨梁长得白净,穿着好,文具又扎眼,课间休息时,身边围满了小姑娘。于海棠自诩是第一个吃过何家糖的人,直接充当起了何雨梁的保护伞,把那些凑过来的小孩子全撵开了。
中午十二点。下课铃响。
学校不包饭,远处的孩子全自带干粮。
班里的学生纷纷打开布包袱。清一色的黑面窝头、红薯干,配点咸菜疙瘩,最好的也就是带个杂面掺白面的两合面馒头,就着水壶里的凉水下咽。
何雨水从挎包里拿出两个双层铝饭盒。
这是他哥早上六点起床现做的。
饭盒盖子一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