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脸贴着发霉的墙皮,把破棉被死死捂在头上,像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。
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前门楼子去了。胡同里谁不知道他贾东旭想白嫖人家姑娘当贼,结果反被傻柱按在雪坑里当沙袋打?刚才阎家那个毛没长齐的小三子跑过窗根,还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“贾哥讨媳妇真绝”。
“傻柱你个王八犊子……王媒婆你个断子绝孙的老虔婆……”贾东旭在被窝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怨毒地挨个问候。全天下的错都在别人,全天下都欠他一个好儿媳妇。
炕沿边,贾张氏坐在那个破旧的小马扎上,双手掐着水桶粗的腰,那双泛黄的三角眼在黑暗里闪着精明算计的幽光。
“不就是找个下三滥的乡下丫头嘛!”贾张氏猛地往灶坑里啐了一口,“王媒婆那个老绝户收钱不办事,指望她,老贾家的香火都得断在茅坑里!”
贾东旭从破被角里露出一只没肿的死鱼眼,声音含混漏风:“妈……你上哪找去?”
“你少长别人志气!”贾张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象腿上,嗓门粗野,“四九城周边村子多了去了!我当年走街串巷的时候,哪条道不熟?明儿一早我就自己搭车下去挨个村扒拉!我是堂堂城市户口工人的亲妈,只要我把这铁饭碗的名头往村口一亮,那些吃不饱饭的泥腿子还不得把黄花闺女排成排让我挑?”
贾东旭咽了口带血沫的唾沫,翻了个身,继续装死不动弹了。
……
丰泽园,后厨休息室。
粗瓷碗里的豆油灯捻子爆出一个灯花,昏黄的光晕把屋子照得勉强能看清人影。
何雨水趴在田有福特意找来的旧棉褥子上,睡得口水流了一滩。呼吸绵长,两根小辫子软趴趴地搭在枕头边。
何雨梁这会儿正盘腿坐在那个掉漆的矮木箱前。
面前齐刷刷铺开三张从钱经理账房那儿顺来的毛边纸。白嫩的小短手里,稳稳捏着一截削平的粗铅笔头。
前世脑子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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