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清晨。
北风刮得南锣鼓巷老榆树的光秃枝丫哗啦啦直响。
何雨柱背着用厚棉被裹得严实的何雨水,右手牵着何雨梁,大步迈出九十五号院的大门。
胡同口,两道穿着破烂黑灰棉袄的人影正弓着腰。
手里攥着快秃噜皮的大竹扫帚,吃力地对付着地上冻结实的冰雪。
扫地的那俩倒霉蛋,正是易中海和贾东旭。
军管会下达的惩罚,七天扫大街。街公所的干事每天早上就在街沿边上盯着。
谁敢偷懒,检讨字数翻倍。
贾东旭冻得鼻涕过河,两只手生满冻疮。
他双手握着扫帚把,用力往冰面上戳,嘴里直呼白气。
易中海那身平时整洁的青布棉袄,这会沾满煤灰和脏泥,老脸冻得铁青,两腿止不住地打摆子。
何雨柱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头,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易中海,再看看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贾东旭。
何雨柱咧开大嘴,笑出了声。
“哟,易叔!东旭哥!起这么早呢!”
何雨柱故意把脚步踩得极重,踢飞一块碎冰。
冰块滑出去,刚好撞在贾东旭那双破单鞋的鞋尖上。
“扫干净点啊!这冰坎子要是滑倒了过路的老太太,你们俩可还得接着写检讨!”
何雨柱声音极大。
路过买早点的几个邻居全转过头,对着易中海指指点点。
贾东旭手里的扫帚停住,仰起头。
两只眼珠子熬了一宿,全是红血丝。
他扔掉手里的大扫帚,捏紧冻僵的拳头,直奔何雨柱走过来。
“傻柱!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!”贾东旭扯着嗓子吼。
何雨梁小手拉了拉何雨柱的棉袄下摆。
仰起白净的小脸,大眼睛眨巴两下。
“东旭哥,街公所的干事可在胡同口吃油条呢。你要是再打人,这大扫帚得扫到明年开春啦。”
童音清脆。
在这寒风里传出老远。
贾东旭听见“街公所干事”,迈出的步子硬生生卡在半空。
他扭过头,往胡同口看了一眼,街公所干事那显现的军大衣若隐若现。
贾东旭牙齿咬得咯咯响,拳头狠狠地攥着,硬是没敢往下落。
易中海把手里的扫帚换到左手。
他走上前,一把抓住贾东旭的胳膊,死死往回拖。
“扫你的地,少说话。”易中海压低嗓门。
他抬起头,视线越过何雨柱的肩膀,看了一眼何雨梁。
这个六岁的奶娃娃,刚才那句话精准捏住了他们的死穴。
易中海收回目光,拉着贾东旭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易叔,东旭哥。”何雨梁含糊不清地补上一句,“劳动最光荣,你们加油哦。”
说完,何雨梁拉着何雨柱大步往胡同外走去。
贾东旭看着三兄妹的背影,气得直跺脚。
“易叔!就这么看着他们骑在咱们头上拉屎?”贾东旭压不住火。
易中海弯下腰,捡起地上那把大扫帚。
他把扫帚把塞进贾东旭怀里。
“急什么。”易中海捏紧大肥大的棉袄袖口,“没爹教的野兔崽子,迟早得让老一辈出面给他们立立规矩。”
易中海转过身,背对着胡同口,声音压到极低。
“等挺过这阵风头,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全吐出来。有老太太在,这大院还轮不到这几个半大孩子翻天。”
转眼十天过去。
这十天里,九十五号院难得清静。
易中海和贾东旭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扫街,天黑透了才拖着腿回来,压根没力气作妖。
贾张氏肚子上的淤青没消,窝在屋里养伤。
何雨柱成了头不知疲倦的骡子。
早起在院里打八极拳,到了丰泽园就一头扎进后厨。
今天是个大日子。
下班就能结工钱。这笔钱足够去秦家村拍板定亲。
丰泽园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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