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贴着墙根,小脸冻得发白。何雨梁睡在中间。傻柱躺在外侧,宽阔的后背挡住门缝漏进来的贼风。
床板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傻柱翻了个身,面对着黑漆漆的屋顶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不到两分钟,他又翻回来,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,重重砸在枕头上。
何雨梁睁开眼,透过窗外透进的雪光,看着傻柱紧绷的下颚线。
“哥,你怎么了?有什么心事?”何雨梁声音清脆。
傻柱伸出粗糙的大手,把何雨梁肩膀处的被角掖严实。
“梁子,把你吵醒了?”傻柱嗓门压得很低,带着化不开的愁闷,“哥这心里慌得很。”
“为了口粮?”何雨梁明知故问。
傻柱摇摇头,手掌胡乱搓着脸颊,发力极大,搓得皮肉发红。
“比口粮要命。”傻柱咬着牙,“这五天,我带着你和雨水去保定找何大清。把丰泽园的差事给落下了。”
他撑起半边身子,直视何雨梁。
“我师父田有福那人,你也知道,脾气跟灶里的火一样点火就着。”
“丰泽园有铁打的规矩。”傻柱咽了口干沫,“学徒无故旷工三天,等于目无尊长,叛出师门。按老一辈的做派,得当着所有人的面,打断一根棍子,把当年敬茶的瓷碗砸碎,全行业通报。”
“砸了饭碗,这四九城的酒楼饭庄,再没人敢收我切墩。”
傻柱双手抠紧床板边缘,指节发白。“没了活干,我拿什么养活你们俩?”
何雨梁从被窝里坐起来。六岁的身躯裹着宽大的破棉衣,像个包子。
他两只小手交叉,搁在膝盖上。
“田师傅最讲究老规矩?”何雨梁发问。
“那当然。”傻柱点头,“不尊师重道,他能拿热油瓢泼你。”
何雨梁轻笑一声,两片嘴唇一碰,拆解局势。
“哥,你这叫死脑筋。田师傅讲规矩,最看重的无非四个字,忠孝节义。”何雨梁语速放慢,带着一种老成持重的蛊惑感,“爹跟白寡妇跑了。你丢下活计去追爹,这在老话里叫‘百善孝为先’。”
傻柱愣住,眼睛一点点瞪圆。
“这……还能这么算?”
“你这叫尽孝道。”何雨梁身子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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