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兼暗线——老陈的居所。
老陈随军数十年,看着沈家两代少主长大,忠心耿耿,当年冤案爆发,他侥幸因早年退伍、不在军籍,躲过株连死罪,藏匿城郊,暗中收拢零散旧部,默默留存着沈家最后的一点星火。
确定目标无误,颜雪垂眸,压下所有锋芒。
她如今一身朴素黑衣,形貌遮掩,气质清冷内敛,看上去不过是个夜行赶路的孤苦旅人,毫无破绽。
趁着一队巡夜差役转身走远的间隙,她身形一闪,悄无声息穿过破败巷弄,落至西侧土屋院外。
院内静得可怕,唯有一盏残灯在窗内摇曳欲灭。
隐约能听见屋内传来极低的苍老咳嗽声,带着久病的虚弱,还有几句压到极致的低语交谈。
“……主家的冤,就这么烂死了吗?”
“闭嘴!小声点!隔墙有耳,若是被相府眼线听见,咱们这点残命,不够死的!”
“可那北境之战的明细,明明是丞相一党篡改军报,栽陷侯爷通敌……可怜满门忠骨,落得叛国污名!”
“没用……如今皇权软弱,奸佞把持朝政,证据被尽数销毁,咱们这些残兵朽骨,能苟活已是万幸,何谈昭雪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低语,字字泣血,句句含冤。
躲在暗处的颜雪眸光微沉,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。
果然。
构陷之谋,确凿无疑。
军报篡改、罪证伪造、罗织罪名、屠戮忠良。
大靖朝堂的肮脏龌龊,比原主记忆中更加不堪。
屋内的低语很快沉寂,只剩沉沉叹息与无尽悲凉。
颜雪静立阴影片刻,确认周遭再无暗藏眼线、无埋伏陷阱,才抬手轻轻叩响了破旧的木门。
三轻两重,节奏缓慢,是沈家旧部隐秘的接洽暗号。
屋内灯火骤然一滞,所有声响瞬间断绝。
死寂笼罩小院,只剩夜风呜咽。
半晌,一道苍老、警惕、带着沙哑沧桑的声音低低响起:
“夜访者,何人?”
颜雪立于门外,夜色覆身,黑衣如墨,声音清浅却笃定,穿透沉沉黑夜,落入屋内人耳中:
“我来,洗沈家冤,复将门清名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