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庄稼汉跪在堂下,从山匪绑孩子哭到秦三里应外合,又从里应外合哭到孩子被烹食下锅。
衙役搬来的凳子他们也不坐,就跪着哭,跪得膝盖咚咚响,青石板都要给他们磕穿了。
门外看着的百姓听见他们的诉状,一个个恐慌,交头接耳的。
堂上和大集一样哄闹。
杜孝先揉了揉太阳穴,看了眼秦三。
这人口中塞着布,血已经凝干了,下巴糊了一片黑红。
大喘着气,眼神涣散,摇摇晃晃的,还在流眼泪。
他道,"他勾结山匪,可有凭证?"
张赋抹了一把脸,从怀里掏出那按了手印的罪状,双手呈上。
衙役接过,递到案前。
杜孝先展开一看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认罪书写得可端正,一条一条清清楚楚。还透着一种,他要是不收押此人就说不过去,就不配为父母官的感觉。
他暗骂了一声。
这罪状,哪个杀千刀的立的?这么歹毒??
他就一个九品官,闹这么大,他拿什么去剿匪?
上奏朝廷,那边的人理他这个芝麻粒儿吗?
他想找茬,让人去拓秦三的手印,发现手印又是真的。
连村长的印都有。
好家伙。
杜孝先都想掐人中了。
捏着这认罪书来来回回看了几遍,愣是一点毛病挑不出来。
最后还附上一行小字——以上属实,青山屯村长张佑、村民张赋、周厚德、陈有粮等具保。
以前还能以保人不多拒绝,现在堂下这么多百姓听着,他俩哭的天崩。
拒不了一点!
杜孝先气得牙疼,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拍,高声道,"大胆!真是胆大包天,岂有此理!"
"来人!把秦三押入大牢,听候发落!"
秦三被人拖下去的时候,浑身瘫软,嘴里一直发出模糊的声音。
堂下百姓还在交头接耳。
"山匪吃人?青州还怎么住?"
"官府不管,咱们自己能不能组织乡勇?"
"男人还剩几个?哪里来的勇?"
杜孝天太阳穴突突的跳,再度拍响惊堂木,"肃静!"
堂下静了半晌,又嗡嗡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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