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三不是。
他是青州人,是青山屯的村民。她动手,没有理由,杀了他,她就是杀人犯。
镰刀悬停在秦三脖子上,没有再动。
月下,翟青祤坐在轮椅上,手在膝头,神色淡淡,看不出表情。
他没喊第二句。
就这样看着她,像是在等着她自己想明白。
容忬盯着秦三这令人作呕的脸,盯了许久。
久到秦三以为自己死了,裤裆一热,腥臊气味蔓延开来。
她终于松了手。
镰刀"咣当"一声掉在地上。
翟青祤却道,"捡起来,免得他跳起来砍你。"
容忬侧目。
望着翟倒霉蛋这死鱼眼,那股杀念戛然而止。
"有道理。"她还真捡起来,搭在墙根上。
翟青祤又道:"别关柴房,那里有刀,他容易跑。"
秦三瘫在鸡栏里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,浑身湿透,分不清是汗是尿还是鸡食。
容忬又看了他一眼,眼神已经从杀意转为了厌恶。
"那关哪儿?"她问。
"厨房。"翟青祤说,"把你的菜刀收起来,栓在灶台上,他跑不了。"
容忬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弯腰,揪起秦三的衣领,像拖死狗似的把人从鸡栏里拖起来。
秦三被打得瘫软,脚在地上摩擦出痕迹,嘴里依旧在求饶。
"大丫,大丫你放过我吧,我是被逼的啊——"
"我的阿苟,我的阿苟……"
他哭得大声,却在路过容忬屋子的窗前时,看见那缝隙里,站着一熟悉的脸。
安娘。
安安静静的,看着他。
秦三哭不出来了,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若是失去双腿,远远比现在失去的东西,下场更好一些。
容忬拿抹布堵上了他的嘴。
用麻绳将他捆起来,还缠着他的脖子,不然,另一头绑在柱子上。
他若是想挣扎,必然会勒住脖子。
他若是搭着头睡觉,也会被勒醒。
无辜的人没一个好死,该死的人,凭什么好活?
做完这些,容忬打了盆热水,端到院子里,仔仔细细的洗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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