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我们不求别的,只求能活着。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——打猎、搬石头、鞣皮子,什么脏活累活都行。”
韩元把他扶起来,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在我这里,没有脏活累活。只有活,和死。”
“你们来了,就是韩部落的人。吃一样的肉,喝一样的水,学一样的拳。我不需要奴隶,我需要的是人——能跟我一起活下去的人。”
石愣住了,他身后的四十多个族人也都愣住了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投靠一个强大的部落,就是要当牛做马,这是洪荒的规矩,天经地义。
但韩元说,不需要。
那天晚上,石部落的人围着篝火,吃着和他们首领一模一样的烤肉,很多人吃着吃着就哭了。他们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哭,只是觉得从出生到现在,第一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。
从那以后,大河谷的人口,开始以一种滚雪球的速度增长。三个月,三百四十人变成了八百人;六个月,八百人变成了一千五百人。大河谷两岸的崖壁上,洞穴已经不够住了,韩元开始组织族人沿着河岸建造木屋——人族的第一个”村落”,就此诞生。
韩元给这个村落起了个名字:太极村。
这个名字,后来在洪荒意味着很多东西。但在那个夜晚,它只是一个兆头——一个所有后来者都看不懂、但都觉得理所当然的兆头。
每个新来投靠的部落,韩元都会亲自见一面。他有三问:从哪里来?见过什么妖兽?知道周边还有哪些人族部落?这三问下来,韩元手里就有了一张越来越完整的人族分布图——东荒至少还有三十多个部落,总数不下五千人,全部散落在各个河谷和山坳里,被妖兽驱赶、被饥饿折磨,每天都在死人。
“五千人……”韩元在石板上画着地图,眉头越皱越紧。
五千人,全是女娲当初造的第一批人族和他们的后代。这些人,每一个都是先天根基,每一个都是修炼的种子。但现在,他们连火都不会用,连修炼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浪费。
太浪费了。
而在这个过程中,韩元始终没有忘记一件事。
他的修为,正在逼近炼气八层。
《混元桩功》的威力,远超他的预期。每天晚上,他的身体在沉睡,灵气却在自动运转,像一个永远不熄的火炉,日夜不停地淬炼他的经脉。太极养气诀负责白天的主动修炼,混元桩功负责夜晚的被动修炼,两套功法叠加,他的修炼速度已经不是”快”,而是”疯”。
炼气七层到八层,普通人需要三年。他只用了两个月。
那是一个深夜,韩元在青石上打坐,太极气场在他周围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。丹田里的灵气已经饱和到了极致,像一座即将决堤的水库,所有经脉都在膨胀、颤抖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韩元深吸一口气,将太极气场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。灵气漩涡从缓慢变成了狂暴,方圆百丈内的灵气被疯狂地抽向他的身体,空气里甚至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。
破天枪插在他身边的地上,枪身感应到主人的气息暴涨,竟然自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,像是某种活物在兴奋地颤抖。
“轰——”
丹田里那扇无形的门,被撞开了。
炼气八层。
韩元缓缓睁开眼睛,吐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了一道尺许长的白练,白练在空中缓缓旋转,竟然画出了一个微型的太极图。这是他修为突破之后的自然反应——太极心法已经完全融入他的本能,连呼吸都带着阴阳运转的痕迹。
“还有两层。”他低声说。
炼气八层到九层,九层到筑基。两个月一层的话,四个月后,他就能冲击筑基。
四个月,苏莘等得起。
韩元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身边的破天枪,伸手握住枪身,感受着那股血脉相连的悸动。自成枪以来,破天枪还没有饮过第二个强敌的血——黑鳞巨蛇逃了,太极卫猎杀的妖兽都太弱,不值得破天枪出手。
“别急。”韩元轻声说,像是在跟枪说话,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用不了多久了。”
因为他知道,苍蟒妖王不会放过他。
那封密报,迟早会送到天庭。妖族天庭一旦知道人族出了混沌玄铁和阴阳大道,绝不会坐视不管。到那时候,破天枪要饮的血,就不是妖兽了,而是妖。
而在那之前,他必须筑基。
筑基之后,他要做一件所有人族都还没做过的事——把自己和苏莘的血脉,浇筑成一块基石,一块能让韩元这个名字,在洪荒大地上压过万族、压过巫妖、压过诸圣的基石。
他等得起。
苏莘也等得起——她每天跟着韩元练太极,虽然没有突破炼气,但气感已经隐隐有了苗头。韩元用血脉检测看过,一旦苏莘也踏入炼气,她的根脚会因为修炼而进一步觉醒,从地级下品提升到地级中品。
到那时候,他们两个的孩子,根脚预期就能直接冲上地级上品。
“再给我三个月。”韩元搂着苏莘,望着大河谷两岸灯火通明的木屋,轻声说。
“我等。”苏莘靠在他怀里,说得很轻,也很坚定。
夜色渐深,大河谷的篝火映红了半边天。而在南边三十里外,苍莽妖林的深处,苍蟒妖王的信使,已经穿越了妖林的层层屏障,向着九天之上的妖族天庭飞去。
一封关于”人族、混沌玄铁、阴阳大道”的密报,正在路上。
而韩元还不知道,他留给自己的时间,已经不多了。
章末钩子:韩部落人口暴涨至一千五百人,韩元距筑基只差一步,苏莘待嫁待育。但苍蟒妖王的密报已飞向天庭——一旦妖族天庭的屠巫剑计划启动,人族将面临灭顶之灾。韩元和平发育的窗口,正在一分一秒地关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