哮,四十一头青鳞狼同时发力,化作四十一道青黑色的残影,朝着火墙扑了过来——
“就是现在!火把,扔!”
三百支火把被齐齐掷出,在南边的草地上砸出一条燃烧的火带。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头青鳞狼收势不及,一头扎进火里,皮毛遇火即燃,惨嚎着在地上打滚。
狼群的冲锋阵型,瞬间被火带切割成了两半。
“石头——砸!!”
乱石坡上,二十块拳头大的巨石呼啸而下。人族们没有修为,但他们有女娲亲造的先天体魄,一个个力大无穷,砸出去的石头带着破风声,把冲过火带的青鳞狼砸得头破血流、哀嚎遍地。
战局,在韩元的算计下,朝着人族倾斜了那么一瞬间。
但也只有一瞬间。
因为狼王动了。
它压根没管火带,也没管狼群,而是绕了一个大圈,从河滩西侧的浅水区趟了过来——它看出来了,火是人族的胆,而点火的那个人,是这群”食物”的脑子。
杀了那个脑子,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。
冰冷的河水漫过狼王的腹部,它压低了身子,绿幽幽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河滩高处的韩元,然后——
轰!
水花炸开,狼王化作一道青黑色的闪电,直扑韩元面门!
“首领小心——!”
一声清亮的惊呼在混乱中响起。
韩元的瞳孔里,狼王的獠牙急速放大。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——白天垒石墙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一手,如果那头最大的畜生冲他来了,他唯一的活路,就是那个他提前挖好的陷阱。
他没有退。
反而向前一步,矮身,翻滚。
狼王扑了个空,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往前冲——正正冲进韩元身前那片看起来毫无异样的沙地里。
“咔!”
沙地塌陷。
那是韩元下午带着十几个族人挖的陷坑,两米深,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硬木桩,上面用细枝和浮沙伪装。他赌的就是这头狼王的灵智——灵智越高的野兽越会绕后,越会绕后就越是走直线,越是走直线……
就越会踩进这个正对着他站位的坑里。
“嗷——!!”
狼王发出凄厉的惨叫。三根木桩刺穿了它的腹部和后腿,它毕竟是妖兽,皮糙肉厚,木桩没能刺穿要害,反而激起了它滔天的凶性。它在坑里疯狂挣扎,竟然用前爪扒着坑沿,硬生生要爬出来!
韩元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。
他手里攥着一根手臂粗、顶端削尖的木矛,矛尖在火把的余烬里浸过,带着一点火星。
他看着坑里那头正在往外爬的狼王,没有喊,没有叫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已经砧板上的肉。
然后他跳进了坑里。
“噗!”
木矛带着韩元全身的重量,狠狠捅进了狼王的咽喉。
狼王的爪子离坑沿只有一寸。
它回过头,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骑在它身上的这个”食物”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沫声,似乎到死都想不明白——一只连妖气都没有的虫子,怎么敢,怎么能……
“你不懂的。”韩元双手死死压着木矛,任由狼血喷了他一脸,声音很轻,“我们人族有句话。”
“叫做,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。”
他拔出木矛,又捅了下去。
第二下,第三下,第四下。
直到狼王彻底不动了。
……
狼王死了。
当韩元拖着那具庞大的尸体从陷坑里爬上来的时候,整个战场都安静了。
四十一头青鳞狼死了十一头,伤了十几头,剩下的见狼王陨落,凶性顿消,夹着尾巴逃回了妖林深处。
河滩上,三百个人族怔怔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、拖着巨大狼尸走来的身影。
不知道是谁先跪下的。
然后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三百个人族,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。他们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懵懂的咕哝,而是一种近乎整齐的、发自魂魄深处的呼喊:
“呜!呜!!”
韩元站在人群中央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忽然觉得这一天的所有疲惫都值了。
当天夜里,河滩上燃起了洪荒大地上第一堆真正意义上的篝火。
狼肉被架在火上烤,油脂滴进火里,滋滋作响,香气飘出去老远。三百个人族围着篝火,手里捧着第一块烤熟的肉,很多人吃着吃着就哭了——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哭,只是觉得从今晚开始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韩元坐在火堆旁,看着这一幕,在心里默默给这一夜命了名。
薪火。
火种已经点起来了。接下来,要让它烧成燎原之势。
第二天清晨,韩元把三百族人召集到了河滩上。
狼王的尸体被他拖到了人群中央,那颗硕大的狼头即使死了,依然透着凶戾。韩元踩着狼头,环视众人,用这些天教会大家的语言,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从昨夜起,我们不再是散沙。”
“我们是一个族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所有人:“我,韩元。我们的族,就叫——韩部落。”
“韩!”
“韩!!”
三百个人族跟着他一遍遍地喊,声音从生涩到整齐,最后汇聚成一股冲天的声浪。喊到后来,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,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——那是归属感,是”我们”这两个字第一次在他们生命里生根。
韩元抬起手,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韩部落,有三条规矩。”
“第一,火种不熄。每夜必须有人守火,火在,族在。”
“第二,猎物共享。猎到的东西,归全族,由族里分配,谁敢私藏逐出部落。”
“第三,族人不弃。遇险,强者护弱者;遇敌,壮者护老幼。谁敢抛弃族人,逐出部落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让族人们跟着重复。这三条规矩,是他昨夜想了一宿的——第一条保命,第二条保公平,第三条保人心。一个部落能不能在洪荒活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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