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翻涌,像一锅煮沸的沥青,从鬼门关外三百丈处开始沸腾。那团东西不再隐藏,也不再试探,直接把整片空间染成墨色。空气被抽干了,不是风停了,是连气流都不敢动——怕被吸进去。
君不凡站在森罗殿高台,左手佛珠转得指节发白,右手掌心朝天,悬在半空,像是等着接什么快递。他没动,也不敢动。他知道,现在每一步走错,整个地府刚聚起来的一口气就散了。
“系统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上次说临时办公区能生效,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一下?”
【临时管辖边界已建立,权柄烙印覆盖十里范围。】
“别光给我报状态,说点有用的。”他咬牙,“它进来了没有?”
【目标吞天老祖投影,已于四十七秒前踏入管辖区域。】
“好家伙,进来都不打声招呼?”君不凡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“行啊,既然进了我的地盘,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刚才那一波精神力输出差点让他当场栽倒,脑袋嗡嗡响,眼前发黑。但他知道,这时候不能露怯。哪怕只是装的,也得装出一副“老子就是管你”的架势。
“吞天老祖!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拔高,穿透浓雾,“编号DF—001,高危滞留名单首例,现予以即时传唤!”
话音落下,他催动系统激活的【阴司基础权柄】,将指令以全域广播形式发布出去。这不是攻击,也不是镇压,纯粹是一道行政通知,就像物业给违建住户贴的整改单。
可偏偏,这一招有点用。
就在他喊完的瞬间,远处翻滚的黑雾猛地一顿。那股狂暴的吞噬之力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,短暂凝滞了一瞬。虽然只有一眨眼,但足够让周边残存的阴气产生共鸣。
森罗殿西侧那根歪斜的旗杆,原本锈迹斑斑、摇摇欲坠,此刻竟微微震颤了一下,顶端残破的“阎”字幡布无风自动,飘起一角。
七名老鬼差躲在三十丈外的断墙后,抱头蹲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张守文眯着眼往那边瞧,突然低呼:“那……那牌匾亮了?”
“哪个牌匾?”赵三省哆嗦着问。
“主殿门口那个‘阎’字啊!十年前就熄了,连擦都擦不亮,现在居然泛金光?”
“不可能吧……”刘翠花揉了揉眼睛,“莫不是我眼花了?”
没人回答她。因为他们都看到了。
那块半埋在瓦砾里的青铜匾额,正从裂缝中渗出微弱金光,像是老旧电池突然被人接上了电源,虽暗,却稳。
这光不耀眼,也不持久,撑不过三息就又黯淡下去。但在这一刻,它确实亮了。
而更远些的地方,黑雾中心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仿佛一张巨口正在拉开嘴角。
“呵……”一声低笑响起,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,而是直接在每个人脑子里炸开,像是有人拿凿子在颅骨内壁刻字,“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小鬼,也敢在我面前谈‘传唤’?”
声音沙哑、粗粝,带着千年墓穴里积攒的腐气。每一个字都像裹着血肉,砸在地上都能溅出血星子。
君不凡没回话。他只是缓缓坐了下来。
不是退缩,是重新调整姿态。
他盘膝落在残破王座之上,背脊挺直,左手佛珠一圈圈转动,右手掌心向上,轻轻搭在膝盖。面具下的嘴角却勾了一下。
“你生前是圣王初期,活了八百多年,杀过三千修士,炼过两千阴兵,吞过九座城隍庙的地脉灵气。”他语气平静,像是在念一份人事档案,“寿元耗尽那天,你在魔宫宝座上咳血三升,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‘我不甘心’。”
黑雾剧烈翻腾。
“你记得我?”
“我不光记得你。”君不凡抬头,直视那团混沌,“我还知道你现在只剩一缕残念投影,靠怨气维持形态,本体早被前任阎君打得连渣都不剩。你现在冲过来,不是为了投胎,是想抢地盘,重建魔躯,对吧?”
“哈哈!”那笑声陡然拔高,震得整片废墟簌簌落灰,“说得好!痛快!我吞天老祖纵横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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