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4章 李家粮仓比想象的多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晃着一串铜钥匙。

    “找着了。”

    李玄膏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“拦住他!”

    没人动。

    庄丁看着地。

    护院还想冲,赵铁脊的盾已经撞上去。

    周破虏一刀背砸在护院膝上。

    没人再敢上前.

    仓门打开时,粮气扑了出来。

    很厚重。

    粮袋一层压一层,码到了梁下。

    张粟娘站在仓门口,半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走进去,抓起一把粟米。

    米粒从她指缝里落下去,哗啦啦一小片响。

    外头饿死了人。

    这里粮落地都有声。

    一个跟来的壮汉咽了口唾沫,眼睛直勾勾盯着粮袋。

    张粟娘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想吃?”

    壮汉脸一红,低下头。

    张粟娘把那把粟米重新扫回袋上。

    “想吃就搬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喊:

    “车房在哪?”

    没人答。

    一个庄丁抬起手,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东边。”

    张粟娘看他。

    “带路。”

    那庄丁不敢动。

    蒋横走过去,一把按住他的肩。

    “带路,就是活路。”

    庄丁这才点头,快步往东院走。

    东院车房一开,赵铁脊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里面停着六辆大车。

    有两辆车轮新换过,车板上还压着麻绳和油布。

    旁边骡棚里拴着骡马。

    牛棚里有牛。

    那些牛低头嚼着草,嚼得慢慢的,像外面的旱灾跟它们无关。

    一个活人堡来的老人看着那些牛,忽然骂了一句:

    “畜生都比人吃得稳。”

    没人笑。

    杜秤从仓里出来,脸色比刚才更沉。

    他没有报数。

    也没人有工夫听他报数。

    他只对孟启说:

    “能带回去的,紧着吃,活人堡能撑一个多月。”

    孟启问:

    “若收庄丁、养伤兵、练守队,再打县城呢?”

    杜秤看着仓门。

    “最多二十日。”

    赵铁脊皱眉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粮,才二十日?”

    杜秤道:

    “人会多,兵会多,伤兵也会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李家这里只是一处。过冬粮,不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孟启看向他。

    杜秤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在县仓。”

    这时,燕七从书房里钻出来。

    他怀里抱着一只木匣,腋下还夹着几卷竹牍。

    “找着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木匣往地上一放。

    “债契。”

    又把竹牍递给杜秤。

    “还有几封催命纸。”

    杜秤拆开一看,眼神变了。

    孟启接过来。

    竹牍上盖着云麓郡的印。

    不是问灾。不是赈民。

    是催枯泽秋粮。

    孟启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枯泽都饿成这样了,郡里还催粮?”

    蒋横站在一旁,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云麓郡西边在跟赤川郡打。”

    “黑石岭那边缺粮。”

    “前年,枯泽调走一营好兵。”

    “去年,又调走半营。”

    “留下的,多是家口在本县,走不了的弱旅。”

    他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强的走了,饿的留下了。”

    孟启把郡檄慢慢合上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枯泽县不是没有粮。

    是粮不在饿死的人手里。

    郡里现在自身难保。它自己在打仗,也在缺粮。

    众人点验物资时

    李玄膏忽然挣扎起来。

    嘴里的布被他顶出半截。

    “你敢!”

    “这些都是李家的!”

    孟启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,县仓的粮、郡里的粮、陈破军的粮,都要过你李家的手。”

    李玄膏脸色一白。

    孟启道:

    “现在也过一回。”

    “过到活人堡去。”

    赵铁脊上前,一把又把布塞回李玄膏嘴里。

    李玄膏呜呜叫,脸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没人理他。

    孟启转身下令。

    “李家的车,套上。”

    “李家的骡马,牵出来。”“牛不杀。”“骡马不杀。”“能拉车的全用上。”

    “母羊母猪留下,能赶走的赶走。”

    “猪、鸡、恶犬,今晚下锅。”

    “粮、盐、布、药材、铁器先上车。”

    “钱箱封。”“债契封。”“郡檄也封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那些低着头的庄丁。

    “放下兵器的,编搬粮队。”

    “谁搬粮,谁今晚有饭。”

    “谁藏粮、烧仓、报信,就地格杀。”

    庄丁们互相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很快有人走向粮仓。

    一个。两个。十个。

    车轮声很快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是李家的车。

    从前一车一车把粮拉进李家庄。

    今日,一车一车往外拉。

    张粟娘站在车旁,袖子挽到手肘。

    “盐先上车!”“布压里头,别沾火!”

    “粮袋横放,绳子捆紧!”

    “牛别打!牛是明年的饭!”

    “谁往怀里塞东西,别怪我翻脸!”

    一个少年偷偷把半块腊肉塞进衣里。

    刚塞进去,就被张粟娘一把拎住。

    少年吓得脸白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饿。”

    张粟娘把腊肉掏出来,扔进肉筐。

    “谁不饿?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今晚大家吃。“不是你一个人躲着吃。”

    少年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燕七从旁边路过,袖子里掉出半块金饼。

    张粟娘低头。燕七也低头。

    两人一起看着那块金饼。

    燕七立刻捡起来,放进钱箱。

    “我这是怕它跑。”

    张粟娘冷声道:

    “它长腿了?”

    燕七闭嘴,抱起一捆麻绳就走。

    鹿奚奴守在庄外。

    两个护院想趁乱上马,被她连射两箭。

    箭不射人。

    射马前腿。

    马跪了,人滚进土里。

    报信路断了。

    秦真人带人查井,又查火。

    他在粮仓后头发现两坛火油,脸一下冷了。

    一个账房缩在墙角,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秦真人把火油坛踢到院中。

    “谁放的?”

    没人答。

    秦真人拎起那账房的领子。

    “烧仓?”

    账房吓得直抖。

    “李家主吩咐的。”

    “若守不住,就烧了。”

    赵铁脊看向李玄膏。

    李玄膏还在挣扎。

    孟启看着那两坛火油,眼神冷下来。

    “火油封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烧仓的人,绑了。”

    秦真人又指向水井。

    “井水能用。”“但先烧。”

    粮车装到第三辆时,蒋横从庄后跑回来。

    他身上沾着泥。

    脸色很难看。

    “找到私闸了。”

    孟启转头。

    “在哪?”“庄后。”

    蒋横咽了一下喉咙。

    “一道木闸,把旧公渠拦成了水湾。”

    “闸外渠底都裂了.闸里有水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还有鱼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一下静了。

    张粟娘手里的绳子都停住了。

    孟启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带人去了庄后。

    李家的私闸修得很结实。

    两边夯着土石,中间是厚木板,板缝用油灰封过。

    闸外的旧渠干得发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