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粟娘抄起木桶砸过去。
那骑手刚爬起来,脸上就挨了一桶。
赵铁脊冲过去,一脚把他踹晕。
后面的护院见势不对,没再冲。
他们是李家养来看仓打人的,不是边军。
真死人了,就怕了。
为首护院咬牙看着孟启。
“你们逃不了。陈县尉到了,全得死。”
孟启没有追。
他知道追不上。也不能追。
“带着你的人滚。”
护院冷笑。
“等着。”
他们调转马头走了。
路上留下两匹伤马,一个昏死的骑手,还有几把刀。
人群还在发抖。
有人想扑向死马。
周破虏立刻吼住:
“先不许动!”
那人眼睛红了。
“肉!”
周破虏一刀插在他脚前。
“马没断气,乱吃要死人。先听秦道长的。”
秦真人已经蹲在马旁,摸鼻、看眼、看伤口。
“这匹不行。”
他指着一匹口吐白沫的马。
“别碰。”
又指另一匹。
“这匹伤腿,能活就留,活不了再杀。”
有人失望得直咽口水。
张粟娘却点头。
“听道长的。能拉车的,比一锅肉值钱。”
孟启看了一眼张粟娘。
这句话他记住了。
他们没有在路上耽搁太久。
受伤的马被套上绳,拖着走。
俘虏的护院被捆了手,塞在车尾。
缴来的刀分给最前面几个人。
那几个刚才还发抖的壮汉,拿到刀后反而更怕了。
孟启走过去。
“不会用?”
几个人摇头。
孟启也摇头。
“我也才会一点。”
他们愣住。
孟启看向周破虏。
“到了堡里,周叔教。”
周破虏哼了一声。
“先活到堡里。”
太阳偏西时,旧军屯堡终于到了。
堡墙塌了半边。
门楼烧黑。
壕沟里长满枯草。
井边压着一块断石,井绳早没了。
这地方不像堡。破烂里还带着些许荒芜
队伍停在门前,没人说话。
有人低声问:
“就这儿?”
声音里全是失望。
赵铁脊也皱眉。
“这墙挡不住三百县兵。”
周破虏拄着刀,慢慢走到墙根。
他伸手摸了摸烧黑的墙砖。
“挡不住三百。”
他回头。
“能挡一夜。”
这句话把人心拉回来一点。
孟启问:
“一夜之后呢?”
周破虏看着他。
“看你有没有粮,有粮就有人,人多就有胆。”
孟启点头。
“先进堡。”
旧堡门被推开。
灰尘落下来。
里面有几间塌屋,一座空仓,一口浅井,还有半截旧旗杆。
燕七第一个钻进仓里,又从仓里探头。
“没死人。”
顿了顿。
“也没粮。”
杜秤跟进去,看了一圈,在墙角翻出几只破陶罐。
其中一只还有半罐黑豆。
他倒出来,豆子干硬,有虫眼。
张粟娘看了看。
“挑一挑,能煮。”
秦真人闻了闻,点头。
“虫挑掉。水烧开。”
杜秤又从梁上摸出几根旧麻绳。
“还能用。”
赵铁脊在兵器架后找到一堆烂木杆,底下压着十几个锈矛头。
周破虏看见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够了。”
孟启问:
“够什么?”
周破虏把锈矛头捡起来,在石头上敲了敲。
“够吓人。”
天快黑时,活人堡第一次冒烟。
张粟娘领着几个妇孺,寻柴,取水.支锅,起火,架起三口锅,天黑前,旧堡里冒起三缕青烟。
一口熬稀粥,给孩子、老人、伤者。
一口煮黑豆,给能守夜的人。
一口烧热水,给秦真人洗伤口。
张粟娘没让人多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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