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落万山,余震不绝。
整座兽心村都在微微晃动,山崖碎石滚滚坠落,林间鸟兽惊惶奔逃,凄厉嘶吼响彻四野。
村民们纷纷推门而出,抬头望向天雷炸裂的后山禁地,人人面色惶恐。
“天罚落山!怕是禁地凶物要出世了!”
“自古以来禁地便万万碰不得,今日天雷劈崖,恐是大凶之兆!”
“快!各家各户紧闭门窗,今夜谁都不许进山!”
议论声、惶恐声此起彼伏,山村常年安稳,从未见过如此惊天异象。
唯有陆飞,目光死死锁定后山断崖深处,心神完全被那道坠落的白衣身影牵引。
“爷爷,那是人。”陆飞沉声开口。
陆苍缓缓睁眼,目光深邃望着后山,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沧桑:“是仙,亦是劫。”
“仙?”陆飞眉头紧锁。
山野少年,只听过村口老人闲谈的仙道传说,知晓天外有仙,长生不死、执掌风云、搬山填海,却从未想过,自己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真正的修仙者。
“青云宗。”陆苍低声吐出三个字。
陆飞愕然:“爷爷知道?”
陆苍没有回答,只是淡淡道:“此人重伤垂危,道基龟裂,身染魔毒,神魂将灭。寻常凡人靠近,刹那便会被仙魔余煞反噬,血肉消融、神魂俱灭。”
陆飞心头一震。
“可他若死在崖底,仙魔煞气外泄,整片后山乃至全村,都要被席卷。”陆飞眼神坚定,初心澄澈透亮,“村里老少皆是凡人,无人能挡这场煞乱,我必须去。”
他从不是鲁莽逞勇,而是早已权衡利弊。残仙陨落引发的仙魔乱流,是如今兽心村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以身涉险,搏一线生机。
陆苍深深凝视着少年挺拔的背影,眼底沧桑翻涌,藏着数百年的无奈与唏嘘。
他压了陆飞十六年的血脉,锁了他十六年的天命,只想让他安稳凡尘、平淡一生。可天道轮回、万古劫数,从来不由凡人掌控。
封印松动,魔息外泄,仙缘降临,一切大势已至,再无遮掩的可能。
“去吧。”
陆苍最终缓缓点头,枯瘦的指尖悄然抬起,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神纹如同萤火,无声没入陆飞四肢百骸。
这是上古八大战神遗留的本源护道之力,是他穷尽残年修为、解封一丝血脉封印换来的庇护,可隔绝万煞、抵御仙魔余威,保陆飞此次性命无虞。
“我暂解你一丝血脉禁锢,护你此趟归途。”陆苍声音低沉,字字藏诫,“切记,救人莫问因果,观缘不争造化,今日之仙缘,是福是祸,全在你日后本心。”
陆飞只觉周身骤然一暖,满身伤口的刺痛瞬间消散,原本沉重疲惫的身躯变得轻盈通透,周遭浮动的瘴气煞气尽数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,分毫无法近身。
他心中诧异爷爷的通天手段,却知晓爷爷必有苦衷,未曾多问,躬身郑重一礼:“孙儿谨记教诲。”
话音落,他握紧腰间磨得发亮的柴刀,转身大步踏出木屋,义无反顾朝着漆黑幽深的后山禁地奔去。
“飞子!你疯了!快回来!”
守在村口的赵虎见他直奔禁地,瞬间急得双目通红,跨步上前死死拉住他的手腕,“天雷刚过,山林煞气暴走,凶兽疯魔,就连村里最强的猎手都不敢踏进一步!你这一去绝对是九死一生!”
赵虎手掌粗糙有力,攥得陆飞手腕生疼,眼底是毫无掩饰的慌张与担忧。自小一同长大,他早已将陆飞当成亲哥,绝不愿看着他白白送死。
陆飞驻足,转头看向朝夕相伴的兄弟,语气沉稳笃定:“虎子,我必须去。此人一死,仙魔煞气倾覆山村,全村老少无人能活。我若不去,所有人都要陪葬。”
简单几句话,道尽少年担当。
他从不贪生畏死,只求问心无愧、护佑乡人。
赵虎浑身一震,攥着他手腕的手指缓缓松开,喉头滚动,哽咽道:“那我陪你一起去!要死一起死!”
“不行。”陆飞断然拒绝,语气不容置喙,“你留在村里,护住爷爷,守住村口,不许任何人贸然进山添乱。这是命令。”
他知晓此番凶险万分,有战神血脉庇护的他尚且九死一生,资质普通的赵虎跟进,只会白白送命,毫无用处。
不等赵虎再争辩,陆飞猛地抽回手腕,身形一闪,已然冲入黑雾弥漫的后山山林,转瞬便被沉沉瘴气吞没,只留一道决绝的背影。
赵虎僵在原地,望着漆黑幽深的山林,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发白,心底又急又怕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滋生。
他不得不承认,无论体魄、心性、胆识,自己永远追不上陆飞。从小到大,陆飞永远是挺身而出的那一个,而自己,永远只能留守后方,被动仰望。
卑微的落差感,如同种子,悄然埋入心底。
后山禁地,黑雾锁地,瘴气翻滚如沸腾的黑水,腥臭、阴冷、腐蚀神魂。
雷劫过后的山林满目疮痍,参天古木拦腰折断,山石崩裂滚落,地面布满漆黑的煞痕,林间时不时传来凶兽凄厉疯狂的嘶吼,令人神魂震颤。
数不尽的毒蚊、煞虫在黑雾中穿梭飞舞,但凡草木触碰,瞬间枯黄腐朽,生灵沾染,即刻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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