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它并非此方天地生灭,不远万里、跨越疆域渗透而来,蛰伏在临州这处边陲小城的寒楼之中,所求究竟为何?又是什么样的天地格局,让域外邪灵得以层层潜入、暗扎根底?
诸多疑问层层堆叠,堵在心头,让他即便静定端坐,也难掩心底的波澜。
不知静坐几许,一缕清浅微凉的气息,无声无息漫入直庐。
没有风声异动,没有光影变幻,房门紧闭、窗棂不动,陵格的身影却已然静静立在屋中,立在灯影边缘的明暗交界处。
他依旧是那身素净衣衫,神色平淡无波,眉眼间载满岁月沉淀的通透与漠然,仿佛万古山河、千秋乱世,皆尽在眼底,却又皆不值一提。
陵格并未立刻开口解惑,只是抬眼,透过狭小的窗棂,望向院外沉沉夜幕。
夜色浓稠如墨,覆压四野,夜幕之下,临州城万家灯火次第绽放,绵延千里、璀璨成片,烟火缭绕、市井升平,一派盛世安宁的模样,繁华得近乎不真实。
良久,他才缓缓出声,语气沉缓悠长,裹挟着看透万古浮沉的清冷与通透。
“你可知,俗世安稳,皆是假象?”
一句话,轻轻落下,却如惊雷落于静水,瞬间震彻计陌心神。
计陌双目倏然睁开,眸底精光微闪,心头巨震。
他垂眸沉吟片刻,梳理着多年萦绕心底的隐晦感知,字字沉稳作答:“晚辈隐约有感。中土盛世太过安稳,安稳得太过寻常,寻常得不像天地本态。”
这是他孤寂岁月里,无人诉说、无从求证的心底疑惑。
他自小生于中土、长于盛世,见惯了市井升平、四季安宁,可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。
为何同为大夏山河,中土腹地岁岁无虞、烟火绵长,四境边州却传闻万古血战、枯骨成堆、永无宁日?为何俗世人间昼夜升平、烟火繁盛,暗里却总有说不清的阴冷诡谲、莫名寒意,总有零星诡异祸事无声滋生?
他懵懂察觉天地有缺、盛世有瑕,察觉这片看似圆满的人间,藏着不为人知的裂痕,却始终看不清根源、辨不明真相。
陵格闻言,微微颔首,眸底掠过一丝浅淡赞许,随即归于平淡。
“你心性通透、感知敏锐,能于寻常盛世烟火中窥见破绽,实属难得。”
他缓步走到窗前,背对满城繁华灯火,身影沉敛,语气愈发深沉:“天地本有残缺,乱世本无安宁。这世间从来没有天生的永安盛世,所谓的中土升平,从不是天道本善,不是人间无祸,更不是九州圆满、万古无殃。”
“这片来之不易的烟火安稳,是大夏四境边州千万戍边人,以血肉为砖、以枯骨为盾,生生筑起的一道人间屏障。是他们死守蛮荒荒土、血战万古邪魔,硬生生将域外祸乱、诸天邪祟隔绝在外,才为中土凡人,守住了这一方短暂、虚妄的太平岁月。”
计陌心神震颤,端坐身姿愈发端正,静静聆听,不敢有半分分心。
他从未听过如此宏大、如此残酷的天地真相。
陵格缓缓抬手,虚指窗外辽阔天地,娓娓道来,为他拨开笼罩盛世的层层迷雾。
“你所处的这片天地,唤作大夏九州。”
“九州错落排布,各承地缘灵机,各司镇守之责,共同撑起了人间盛世的皮囊。世人沉溺升平,以为九州圆满、天地永安,却不知九州早已分明,内外有别、福祸迥异。”
“中土御州,居中定鼎,是大夏王朝腹心之地,地脉汇聚、气运凝厚、文脉沉长,坐拥整片九州最鼎盛的灵气与机缘。”
“御州居中安稳,连带周遭腹地数州,岁岁无战火、无浩劫、无大乱,四时温煦、市井繁昌、烟火不绝,造就了你所见的盛世太平。可这份安稳,从来不是与生俱来。”
陵格语调平缓,却字字沉重,道尽万古沧桑。
“大夏四境,另有五州孤悬边荒,直面域外虚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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