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所有的诡异异象,瞬间有了最清晰的答案。
为何入夜之后此地阴气鼎盛、虚雾浮沉?为何怨灵夜夜蛰伏、不肯轮回?为何阴邪执念深重、死死锁定生人气机?
只因这里不是简单的凶地,而是阴物通往人间的唯一门户。
滞留此地的亡魂怨灵,执念浅、机缘尽的,便随昼夜气机流转,顺着通道归于幽冥、踏入轮回;可那些含冤枉死、戾气缠身、执念深重的阴邪,不甘寂灭、不愿轮回,唯一的念想,便是冲破夹缝、踏出铁门,去往阳气鼎盛的人间俗世,泄怨、作乱、扰世。
这便是阴邪蛰伏不退的根源。
这便是寒楼夜夜暗流汹涌的真相。
陵格看着他眼底的通透,继续缓缓道来,彻底道明守夜人的宿命与职责。
“世人以为守夜人守的是楼、守的是孤寂,实则不然。”
“守夜人,守的是这一扇阴阳大门,守的是这一条两界通路,守的是门外万千俗世烟火、亿万寻常生人。”
“我们便是站在阴阳夹缝的守门人,是人间俗世最前线的壁垒。”
短短数语,举重若轻,却将这份世人鄙夷的差事,托出了千钧重量。
看似枯坐长夜、无人问津的孤寂值守,实则是以身挡幽暗、以心镇阴邪,凭一己孤寂,隔绝两界祸乱,护住一城太平、人间安稳。
陵格目光沉了几分,道出最残酷的底层规则。
“你今夜所见的怨灵,只是徘徊在通路浅层的弱小残念,无开山破界之力,无踏阳作乱之能,仅能在楼内蛰伏试探、伺机窥探。它攻你不住、退你不甘,便是因为它本能知晓——只要跨出这扇木门,便是阳世,便可挣脱幽暗桎梏、宣泄经年怨气。”
“故而,所有滞留此地的阴邪,皆有一个共同的终极执念:出楼,入世。”
计陌心神震颤,彻底洞悉了前路的凶险。
原来他此前的对峙,从来不是简单的人邪博弈,而是守关与破关的极致拉扯。
他立身楼道正中、镇守通路核心,便是死死堵住了阴邪入世的唯一通路。怨灵之所以死死锁定他、执拗试探他、不肯退散蛰伏,归根结底,是想要冲破他这道人身壁垒,踏出阴阳大门,奔赴人间。
一念至此,今夜的侥幸安稳,瞬间化作后怕。
若是方才僵持之中,他心神失守、气机溃散、立身崩塌;若是那道怨灵凶性暴涨、突破自守极限,被其冲破楼道、逼近大门,后果不堪设想。
一扇门,隔开的从不是楼内楼外,是太平与祸乱、安稳与灾劫、人间与幽冥。
陵格看穿他心底所思,淡淡开口,补足他所有认知短板。
“你无需后怕。今夜是你首夜值守,懵懂入局、无基无术,仅凭本心与凡躯便镇住浅层暗流,已然远超寻常新人。”
“但你必须铭记一条守夜铁律。”
他语气郑重,字字如刻,传入计陌心底。
“凡阴邪不出此门,便属幽冥内道轮转,可容其蛰伏浮沉、顺势消解,不可妄杀、不可乱伐、不可肆意惊扰阴阳秩序。可但凡阴邪敢踏门半步、敢生入世之心、敢破两界之限,便是祸乱人间的煞祟,当镇、当封、当灭。”
守夜人,守的是界,镇的是乱。
不扰幽冥本分,不纵阴邪僭越。
这便是阴阳平衡的根本规矩,也是守道之人恪守的底线。
计陌重重颔首,心底规矩彻底成型。
此前他只知守、不知规,只知对峙、不知根源,此刻方才真正明白,何为守夜、何为守关、何为守道。
“晚辈谨记。”
他抬眸,目光澄澈坚定,再无半分迷茫怯懦。
“从此往后,此门由我守,此关由我镇,此方阴阳通路,绝不让一邪一出、一祟入世。”
少年语声不高,却字字铿锵、落地如铁,带着孤孑之人的执拗,也带着新晋守夜人的担当。
陵格望着他清亮笃定的眼眸,眼底赞许愈发浓郁。
天赋根骨可遇不可求,可心性通透、知责担责、沉心稳性,更是踏足大道最珍贵的根基。计陌无师自通、绝境成长,入局便懂坚守,听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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