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消失,沦为一片死寂无垠的内陆湖。
谭知浑身微凉,后背悄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一直以为,两个月前的那场七级地震,已是万幸。虽有受灾、虽有损失,但灾情可控、救援及时、百姓安稳,多数地区安然无恙,已是天灾之下最好的结果。
她从未想过,这份世人眼中的万幸安稳,根本不是自然天意,而是人为逆天改命之后,拼死换来的结果。
「所以……」谭知声音微微发颤,却依旧保持着理智的清醒,缓缓梳理着混乱的思绪,「我们现在经历的七级地震,是被人为强行压制、强行降级之后的结果?」
陈志诚重重点头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「是。」
「世俗无人知晓这场天劫的真相,无人知晓这片山河曾经濒临覆灭。所有科研机构、所有专家学者,只能对着最后的七级数据复盘推演,得出一套看似完美的自然规律结论。」
「但真正的真相,永远藏在台面之下,藏在钦天监代代守护、逆天扛灾的隐秘职责之中。」
这一刻,谭知的认知被彻底刷新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秦教授会说「天道如此,非人力所能及也」。
不是他们无能,不是他们袖手旁观,而是这场灾异的本源,根本不是人间之力可以抗衡的普通天灾,是天地规则降下的灭世劫罚。
寻常人力,在天道天劫面前,渺小如蝼蚁、卑微如尘埃,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资格。
可偏偏,有人逆势而行、以身扛天、以命护世。
谭知抬眼,目光落在一旁静坐的秦教授身上,看着这位老者温润沧桑的眉眼,看着他看似平和却隐隐透着虚弱疲惫的气场,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敬畏。
她终于读懂了老者眼底的复杂情绪,读懂了那份悲悯与无奈。
世人安稳度日,嘲讽玄学虚妄,质疑钦天虚无,却不知,有人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默默替万家灯火扛下了灭世天劫。
整个网络、整个社会,所有人都在复盘地震数据、完善预警机制,所有人都在感慨天灾无情,却无一人知晓,这场天灾早已被人硬生生拦在了覆灭的边界之外。
这就是国家级的隐秘。
是凌驾于世俗科学之上,隐藏在盛世繁华之下,从不对外公开、从不被世人知晓的山河秘辛。
格局在这一刻,彻底拉高。
此前谭知纠结的骗局、魔术、噱头、套路,此刻显得无比渺小、无比浅薄。
她引以为傲的科学认知、逻辑体系,只是世俗表层的规则,而真正守护这片山河、庇护亿万生民的,是不为人知的隐秘传承,是钦天监代代相传的逆天使命。
晚风再次穿窗而入,拂动桌角的书页,沙沙作响,却吹不散屋内厚重肃穆的气氛。
谭知静静伫立,心底的嘲讽、质疑、不屑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茫然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此前的针锋相对、步步紧逼,不过是坐井观天的狭隘。
她站在世俗科学的顶峰,俯瞰人间规律,却从未知晓,人间之上,还有天道乾坤;文明之外,还有隐秘守护。
陈志诚看着神色动容的谭知,没有继续追问,也没有刻意邀功,只是淡淡开口,补全了这份无人知晓的沉重真相:
「天道无情,天劫无义。天地涤荡,从不会顾及人间烟火、亿万生灵。」
「若无钦天监出手干预、强行镇压,今日的太塘盆地,早已是一片死地。你所生活的小城,你身边的亲友,这片土地上的千万生民,尽数难逃一死。」
简简单单几句话,道尽了钦天监存在的意义,道尽了隐秘守护者的无声伟大。
谭知心绪翻涌,久久无法平静。
她依旧还有无数疑问,依旧还有认知没有彻底通透,依旧还没完全相信所有玄虚,可她再也不敢笃定这是一场骗局。
因为这个真相太过沉重,太过悲壮,太过贴合人间安稳的现状,没有任何虚假编造的痕迹,没有任何功利博取的目的。
没有人会编造一个折寿护世、逆天扛灾的故事,来欺骗一个普通的高考状元。
世俗的繁花似锦、人间的岁岁安稳,从来不是理所当然。
只是有人替山河扛下了天劫,替人间挡住了覆灭,默默负重前行,深藏功与名,岁岁不言、年年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