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年的人生,谭知始终活在科学的框架里,信奉实证、讲究逻辑、尊崇规律。
书本里的真理、现实中的常识、现代社会的规则,层层堆叠,筑起了她坚不可摧的世界观。
对她而言,凡事皆有因果,万物皆可解释,世间不存在无中生有的奇迹,更不存在脱离科学的虚妄怪谈。
哪怕刚刚亲眼目睹了一老一少凭空出现在自家客厅,亲眼见证了颠覆物理常识的一幕,哪怕对方亲口道出了「钦天监」这个古老又诡异的名号,谭知心底的震惊有之,慌乱有之,但唯独没有盲从和轻信。
真正的聪明人,从来不会因为一件反常的怪事,就彻底推翻自己坚守半生的认知。短暂的视觉冲击可以震撼心神,却不足以击溃十八年的学识与理智。
夏夜的晚风穿过窗棂,吹散了屋内凝滞的死寂,却吹不散谭知眼底的警惕与清冷。
她缓缓稳住纷乱的心神,后背依旧贴着冰冷的书桌,身体保持着戒备的姿态,没有放松半分。
方才那一瞬间的汗毛倒竖、心神震颤,是普通人面对未知诡异的本能反应,可褪去本能的恐惧之后,剩下的,是理科状元极致缜密的思辨与冷静。
她抬眼,目光笔直地落在沙发上的两人身上,视线先扫过气质沉稳的陈志诚,又掠过一身儒雅、气场厚重的秦教授,眼底没有半分谄媚,也没有半分慌乱,只剩下通透的审视与笃定的质疑。
不得不承认,这两个人,太会装了。
年少的俊朗清冷,年长的沉稳沧桑,一个气场内敛、从容不迫,一个气度不凡、自带威压,单看外貌气质,完全不是街头那些粗鄙低端的诈骗分子可比。
如果不是她心智坚定、学识扎实,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十八岁的高中生,经历方才凭空现身的诡异场面,早就被这两人的气场和玄虚说辞唬住,彻底丢了主见,乖乖相信所谓的钦天监传说。
可谭知不一样。
她是站在全国考生顶端的理科状元,见过最严谨的逻辑推导,学过最硬核的科学理论,习惯了用数据和事实说话,最擅长拆解一切看似玄乎、实则虚假的噱头。
「凭空出现,无声无息。」
谭知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平稳,没有丝毫颤抖,褪去了方才的慌乱,只剩下极致的清醒,「不得不说,你们的手法很高明,几乎骗过了我的眼睛。」
陈志诚闻言,眉峰微挑,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诧异。
他见过太多初见隐秘世界的普通人,要么吓得魂飞魄散、瑟瑟发抖,要么激动狂喜、盲目崇拜,唯独谭知,反差极大。遭遇超出认知的诡异事件,不仅没有慌乱失措,反而迅速冷静下来,开始逆向拆解、理性分析,这份心性和定力,远超同龄人,甚至远超很多成年人。
「你觉得,是手法?」陈志诚轻声反问,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「不然呢?」
谭知微微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,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利与坦荡,「现代社会,科学为尊,物理规则束缚万物。门窗紧闭、封锁完好,密闭空间内,两个人不可能凭空出现。」
「魔术也好,高端光影设备也罢,或是提前布置的机关套路,你们用了我不知道的高端手段,制造了这场超自然的假象,目的就是为了唬住我,让我相信你们所谓的『钦天监』骗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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