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像一颗滚烫的铅球,沉沉坠在胃里,混合着彻夜未眠的焦躁与偏头痛的钝击。
天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时,孙煜感觉自己的眼球像两颗被砂纸打磨过的玻璃珠,干涩、灼痛,视野边缘总有挥之不去的灰影晃动。
耳朵里则灌满了那种粘稠的、断续的絮语,比地铁里那次更清晰,更贴近,仿佛有人贴着后颈在低笑、呢喃,却始终辨不清词句。
他知道,那所谓的“病情”正在恶化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那扇被强行撬开的裂缝,正漏进来更多他无法承受的“东西”。
他从床上挣扎起身,每一步都踩在棉花般的虚浮感里。
偏头痛的脉动和耳中的杂音形成了某种可憎的合奏。
走到书桌前,他几乎是扑过去,再次抽出那份诊断书,摊在台灯残存的光晕下。
只一眼,冷汗就炸遍了全身。
纸面上,那个复杂诡异的图案,似乎……更“完整”了。
昨夜还略显模糊的边缘线条,此刻锐利得像用最细的刻刀雕琢过,每一个转折都带着冰冷的精确。
图案中央,“暮光心理咨询所”那几个字,墨色浓得几乎要滴落下来,闪烁着那种非自然的暗光,像是在呼吸。
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,他隐约觉得,图案的某些细微纹路,比昨晚向外延伸了一毫米——不,也许更少,但那“生长”的感觉是如此真切,如此不祥,仿佛这纸上的东西是活物,正以纸张为养分,缓慢地扩张自己的疆域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……”他低声咒骂,声音嘶哑,手指捏着纸张边缘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纸张传递到指尖的温度,比昨晚更明显了,那种隐隐的、带着躁动的温热,透过皮肤,钻进骨头里。
必须弄清楚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坐以待毙的恐惧,和被未知牵引的好奇,在这糟糕透顶的精神状态下激烈撕扯,最终拧成了一股近乎自毁的冲动。
他猛地拉开书桌抽屉,开始翻找。
动作粗暴,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急切。
旧病历本、过期的药瓶、水电费单据、学生时代的笔记……所有可能与“暮光”,与段崇刚,甚至仅仅与“心理学”、“精神”沾边的纸质物品,都被他抖落出来,铺了满地。
他的眼睛快速扫过每一行字,每一个符号,呼吸急促,耳中的噪音似乎因为他的动作而变得更加高亢、扭曲。
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
他不甘心,又扑向书架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旧书架,木头已经开裂,散发着一股陈年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他一本本抽出来,抖落,翻开内页检查,甚至用力拍打书脊,看是否有夹层。
灰尘弥漫起来,呛得他咳嗽,视野里的灰影趁机舞动得更欢。
就在他抽出那本厚重的、书脊几乎散架的《现代汉语词典》时,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征兆地袭击了他。
世界猛地倾斜、拉长。
眼前的景象——凌乱的书堆、飞舞的尘埃、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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