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。”
部长靠回椅背,上下打量了他几秒。
目光里有意外,不假。
林浩明的表情更明显一些——他了解陈卫东。
这个年轻人当初连中科院的橄榄枝都懒得接,宁可窝在红星厂画图纸,嫌去四九城开会都嫌麻烦。
主动要求去大西北?
祁连山脚下,海拔三千多米,冬天零下二三十度,吃的是盐水煮面条,喝的是碱水河沟里挑回来的硬水?
“卫东。”部长斟酌着用词,“大西北的条件,你了解过没有?”
“了解。”
“了解多少?”
“零下三十度,八级大风常有,紫外线强,空气干燥,供暖靠煤炉子,洗澡是奢侈品。”陈卫东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技术参数表,“生活条件差,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陈卫东没有犹豫。
“为国铸剑,我愿意去。”
八个字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。
暖气管子的嘶嘶声格外响。
部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然后停住。他盯着陈卫东看了很久,看的不是一个下属,是一个让他重新估量了一遍的人。
林浩明低下头,用拇指蹭了一下鼻梁。
他跟陈卫东共事两年多,习惯了这个年轻人的懒、精、犟。懒得应酬,精于算计,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。
但“为国铸剑”这四个字,他是头一次从陈卫东嘴里听到。
不是因为陈卫东不爱国——恰恰相反,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、画的每一张图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只是他从来不把这些话挂在嘴边。
今天说出来了,说明他是认真的。
部长开口了。
“研究处那边,你走了谁管?”
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。
研究处的核心技术全压在陈卫东一个人身上,他一走,万一有什么技术问题要拍板,找谁?
“部长,前期工作基本完成了。”
陈卫东显然早想过这个问题——或者说,从他决定开口说“我去”的那一秒起,他就已经把所有后续都想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