划处的窗户都震开了。
李国强打开盖板,把衣服一件件捞出来。
那块黑得发亮的抹布,干干净净,油渍全无,只剩肥皂的清香。两件工装外套的袖口、领口,原本蹭得灰扑扑的地方,洗得跟新的一样。
老马接过自己那条毛巾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我这条毛巾三个月没洗,你这机器三十分钟就给我整利索了?”
“岂止利索。”李国强拍了拍洗衣机的盖板,“甩干功能还没给你们演呢。拿出来就能晾,不用拧。”
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电报还快。
下午三点,一机部的走廊里已经没人聊别的了。食堂的大师傅炒菜时都在跟帮厨念叨:“听说了没,红星厂搞了台洗衣裳的机器,扔进去自己洗……”
很快“四转一响”这个说法就传出了,没人说得清是谁先提的。
自行车、缝纫机、手表——三样是老三件,转的转、响的响。加上收音机,凑成“三转一响”,是这年头嫁闺女的硬杠杠,少一样婆家在街坊面前抬不起头。
红星厂的洗衣机在一机部大院转了那三十五分钟之后,不到三天,四九城的部委机关里多了一个新版本——“四转一响”。
第四个“转”,是洗衣机。
传话的路径很清晰。一机部后勤处的老马回家跟媳妇说了,他媳妇在粮食局上班,第二天中午食堂打饭的时候就跟同事念叨了。
粮食局隔壁是商业部,两家共用一个锅炉房,烧水的时候一聊,商业部的人下午就知道了。
到了第三天,连铁道部家属院的大妈们都在水龙头前面议论这事。
但反应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。
东郊国棉三厂的大杂院里,洗衣机这个词传进来的时候,正赶上换班。
白班的女工裹着棉袄从车间出来,三五成群往家属区走。有人把从隔壁厂听来的消息说了一嘴。
“洗衣机?啥玩意儿?”
“就是把衣服扔进去,自己洗。不用手搓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没听说。估计不便宜,人家一机部的人围着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