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呢?”
陈卫东端起搪瓷缸子,“全种花家,城市家庭洗衣服靠什么?搓衣板。冬天洗床单被罩,手泡在冷水里搓半个钟头。你要是能造出一台机器替她们干这个活,你说能不能卖?”
李国强不说话了。他脑子里浮现出他老婆冬天在院子里洗被单的画面——手冻得通红,搓衣板咣咣响,一洗就是一上午。
能卖。不光能卖,是能疯卖。
“外销呢?”
“东南亚先铺。”
陈卫东说,“热带地区衣服换得勤,洗衣需求大,人工成本在涨,正是家电渗透的窗口。定价比脚盆鸡货低三成,质量不输,你算算这笔账。”
李国强站起来,在小会议室里转了两圈,脚步越来越快。
他停下来,看着陈卫东。
“卫东,我——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
陈卫东把搪瓷缸子里的茶喝干了,放下杯子。
“回去让技术科自己细化。图纸我画了,方向我指了,剩下的工程问题让那七个水木的动脑子。别什么事都嚼碎了喂,他们又不是婴儿。”
李国强连连点头。“明白,明白。”
他又摸了摸内侧口袋里的图纸,确认还在,才往门口走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卫东,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?”
陈卫东没回答,已经重新翻开了七轴的资料。
李国强摇了摇头,出了门。
他不知道的是,去年鹰国才刚造出第一台量产的滚筒洗衣机。
按原本的历史轨迹,种花家要到明年——1962年——才会试制出第一台简易波轮洗衣机,而且是单缸手动排水的初级型号。
陈卫东刚才两分钟画出来的这张图,是一台带自动排水、定时控制、滚筒结构的全功能洗衣机。
这张图纸如果变成实物,种花家的洗衣机技术将直接从零跃至世界前列。
而画这张图的人,此刻正在翻一本关于高精度轴承的技术手册,脑子里想的是七轴主轴的径向跳动怎么控制在零点三微米以内。
洗衣机对他来说,就像呼吸一样简单。
全体大会进入收尾阶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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