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。
“国强,你找错人了。”
李国强的脸垮了一截。
“我今年的活排满了,七轴预研加外销方案落地,一天掰成三瓣花都不够使。”
陈卫东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,“红星厂的新产品,你们自己得学会想。”
“我要是能想出来,还用跑这一趟?”李国强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拍,“卫东,你说句痛快话,帮还是不帮?”
“不是帮不帮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问题?”
“你不能每回缺东西都来找我要。”
陈卫东的语气没有波动,“三坐标是我给的,电饭煲是我给的,电磁炉也是我给的。你们厂四千多号人,七个水木毕业的技术员,加起来一年想不出一样新东西?”
李国强被噎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找不到词。
因为陈卫东说的是事实。红星厂这几年出的每一样拳头产品,根子上都是从陈卫东手里来的。
厂里的技术科,画图纸、调工艺、搞量产,样样拿得出手。但从零到一这一步——凭空生出一个产品来——他们不会。
准确地说,没人逼过他们会。
因为有陈卫东在,不需要会。
这个道理李国强不是不懂,但懂归懂,年初创汇指标挂在头上,他没功夫等技术科慢慢开窍。
“道理我都明白。”李国强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放低了,“可卫东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你就当是最后一次,行不行?”
“你上回也说最后一次。”
“那是上回。这回是真的最后一次。”
陈卫东看了他一眼。
李国强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,屁股扎在椅子上,两只手抱着搪瓷缸子,那意思很明确——你不给方案,我不走。
陈卫东靠回椅背,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车间分布图的一角。
图上标着第九车间——电烤箱生产线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有纸没有?”
李国强一听这话,整个人弹了起来。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空白的技术用纸和一根铅笔,双手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