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握住赵芸灵放在桌上的手。赵芸灵的手凉，他捂了一下。
“机床是给国家造的，那是大家。”陈卫东说，“你跟瑞雪、丰年，是我的小家。大家要顾，小家也不能丢。”
赵芸灵没抬头。她把手翻过来，扣住陈卫东的手指，捏了一下。
“行，我信你。”
锅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。窗外的雪还在下。
第二天上午八点半，陈卫东已经站在一机部大院门口了。
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蓝色中山装，头发也比平时拾掇得利索。昨晚赵芸灵硬拉着他在镜子前照了半天，把领口的线头都剪了。
“你老师来，你好歹注意点形象。”
陈卫东当时没吭声，但早上还是把那件袖口起球的旧外套换了。
九点整，一辆黑色伏尔加停在大院门外。
李教授第一个下来，六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精神头很足。后面跟着四个人，都是系里的老教授，最年轻的也五十多了。
陈卫东迎上去。
“李老师。”
李教授一把握住他的手，上下打量了几秒。
“瘦了。”
陈卫东笑了笑。“忙的。”
李教授松开手，转身指着后面的人。“你认识吧？张教授、刘教授、周教授，还有孙教授。”
陈卫东一一握手。
张教授就是当年罚他站的那位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皱纹比以前深了不少。老头盯着陈卫东看了好几秒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李教授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，对身后几位说：“我就说吧，卫东这孩子，沉得住气。你们看看，上了报纸，拿了大功，还是这副样子，一点没飘。”
张教授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有点哑。“废话，要是飘了，那东西就做不出来。”
刘教授推了推眼镜。“卫东，我这次来，就想看看你那个五轴联动到底什么水平。报纸上写的，我信一半。”
陈卫东点头。“那您进来自己看。”
他领着几位教授往研发室走。路上碰见研究处的人，都自觉让到一边。小周跑前跑后倒茶端水，忙得脚不沾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