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赵芸灵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她把手指收紧,反握住他的手掌,步子重新迈开。
“那我提前跟我妈说。让她炖个鸡。”
“行。”
“再让我爸把他那瓶茅台拿出来。”
“……你爸舍得?”
“他舍不舍得不重要。”赵芸灵扬起下巴,“他女婿是一机部劳动模范,还舍不得一瓶酒?”
暮色渐深,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。两个人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叠在一起,越拉越长。
腊月二十七。
轧钢厂比部委机关晚放一天假。最后一个工作日,照例是年终总结大会。
厂礼堂比一机部那个小了三圈,暖气也不太够。五百多号工人挤在木条长椅上,棉袄棉裤把人撑得圆滚滚的,过道里一股子机油味混着旱烟味。
台上挂着横幅——“轧钢厂1959年度总结表彰大会”。
厂长讲话,书记补充,工会主席念名单。流程跟往年一样,但气氛明显不同。
今年轧钢厂的日子好过。
原因大伙心里都有数——厂里跟红星厂协作生产电烤箱外壳,算是搭上了创汇的顺风车。冶金部给记了一功,年终经费比去年多拨了两成。
“下面,公布先进集体——”
工会主席翻开文件夹。
“第一名,锻工车间。”
后排锻工车间的人齐刷刷叫了一声好。前排几个车间主任互相看了看,有的点头,有的撇嘴,但没人提反对意见。
锻工车间今年确实拼命。电烤箱外壳的冲压模具,有一半是他们赶工出来的。加班加点干了三个月,废品率压到了百分之二以下。
“请锻工车间代表上台领奖!”
陈建国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他今年五十一,身板还硬朗,常年打铁锻出来的膀子宽厚有力。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胸前别着一枚厂徽。
作为锻工车间副主任,他代表全车间上台。
厂长笑呵呵地把一面三角锦旗递过来,又塞了个小纸包。
陈建国接过锦旗,低头看了看纸包里的东西——一副崭新的翻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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