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尔加沿着长安街往东开。暮色四合,路灯还没全亮,街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。
外交部大门口,赵芸灵裹着藏蓝色的呢子大衣,围巾把半张脸遮住了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她手里抱着个牛皮纸文件袋,正跟门口的女同事说话。看见伏尔加缓缓靠过来,她跟同事摆了摆手,小跑着过来。
车门从里面推开。
赵芸灵钻进来,带着一股外面的冷气。
“冻坏了。”她把文件袋往座位上一扔,两只手伸过来,直接塞进陈卫东大衣口袋里。
陈卫东没躲。
“手凉。”
“废话,外头零下八度。”赵芸灵缩着脖子,理直气壮。
小马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,识趣地把视线收回来,专心开车。
车里暖气不算足,但比外面强百倍。赵芸灵暖过来之后,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,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来接我?”
“开完会了。”
“哦。”赵芸灵歪着头看他,“你脸上有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嘴角翘着呢。”她伸手去戳他的脸。
陈卫东偏了偏头,躲开她的手指。
“发年终了。”
赵芸灵的眼睛亮了。
“多少?”
“回家再说。”
赵芸灵撇撇嘴,但没追问。她把脑袋靠在陈卫东肩膀上,闭着眼睛养神。
外交部的工作不比一机部轻松。年底各国使馆的照会函件堆成山,她这个四级办事员每天光翻译校对就要忙到头晕。
伏尔加穿过几条胡同,停在部委家属院门口。
两人下了车,陈卫东跟小马说了声“明天不用来,放假了”,小马乐颠颠地开走了。
筒子楼三层,走廊里飘着隔壁老邱家炖白菜的味道。
进了屋,陈卫东先把暖气片上的水壶提下来倒了两杯热水,递给赵芸灵一杯。
赵芸灵接过杯子暖手,眼睛却一直盯着陈卫东。
“好了,到家了。”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搁,伸出手,“交。”
陈卫东从大衣内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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