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站起来,把椅子往回推了推,“你妈还在家等着呢。再说住不习惯,这床太软。”
他弯腰提起靠在门边的布袋子——来时装酒的,现在空了。
陈卫东没拦。他转身进了里屋。
几秒后出来,手里拎着两条烟。
红色硬壳包装。烟盒侧面印着两个烫金字——“特供”。
陈建国的眼神定住了。
他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年,见过最好的烟是厂长办公室里的牡丹。“特供”这两个字,只在传说里听过。
“拿着。”陈卫东把烟塞进他手里。
“这……这太贵了吧?”陈建国捏着烟盒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那两个烫金字。
“部里发的,抽不完放着也是放着。您拿回去,想抽就抽,不想抽就锁柜子里。”
陈建国把两条烟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包装纸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太贵重”,但看见儿子的眼神——平静的,没有施舍的意思,只是自然而然地给。
像小时候他把自己的馒头掰一半给卫东一样自然。
只不过,现在掰馒头的人换了。
“行。”他把烟小心翼翼地揣进工装外套内兜,用手压了压,确认贴身放稳了。
出了门。
走到楼梯口,陈建国扶着扶手,忽然回头。
陈卫东和赵芸灵站在门口送他。灯光从身后照出来,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。
陈建国咧嘴一笑,冲着他俩喊了一嗓子。
“卫东!”
“嗯?”
“抓点紧!你妈天天念叨抱孙子!”
声音在楼道里回荡。隔壁门后面好像有人“噗”地笑了一声。
赵芸灵的脸腾地红了。
陈卫东没接话,只是笑着摆了摆手。
脚步声一层层往下走。自行车铃铛在楼下响了一声,然后是车轮碾过柏油路的沙沙声,越来越远。
门关上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桌上的残茶还冒着热气,窗外的蝉鸣低了下去。
赵芸灵收拾桌面,把空酒瓶和碟子往厨房端。
陈卫东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来回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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