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,砸在水泥地面上,弹了两下。
钳工车间里,几个工位的人抬头看了过来。
易中海扶在虎钳边上,没动。
老花镜后面的眼珠子定住了。像是锉刀划过的铁面,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。
贾东旭见师傅半天没反应,试探着叫了一声:“师傅?”
易中海缓直起腰。他弯下身,捡起地上的锉刀,在工装裤上蹭了蹭,插回工具架。
动作很慢。
“知道了。”
三个字,声音平淡。
但贾东旭跟了他这么多年,听出来了——那语气底下压着的东西,不是平静。
是闷。
易中海转过身,摘下老花镜,叠好,放进胸前口袋。他拿起挂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手,擦得很仔细,每个指缝都照顾到了。
“你回去吃饭吧。”他说。
“师傅,您不去?”
“不饿。”
贾东旭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转身走了。
钳工车间里重新响起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易中海坐在工位旁的小板凳上,背靠着墙。
他和陈建国。
同一年进厂。同一个四合院住了二十多年。门对门。
当年一起从学徒工干起。他学钳工,陈建国学锻工。
五年后他拿了六级,陈建国才五级。
十年后他先升了七级,全厂就那么几个。陈建国慢他一步七级。
院里谁家有事,找的是他易中海。调解矛盾、拿主意、分配东西——他说了算。
他一直赢。
技术等级赢。厂里威望赢。院里地位赢。工资级别赢。
赢了大半辈子。
但今天。
陈建国要当副主任了。
副主任是什么?是管理岗。是脱离一线。是“以工代干”的跳板。
是他易中海,干到退休都够不着的东西。
八级钳工怎么了?技术再高,你还是工人。工人就是工人。
可陈建国一旦坐上那个位子——他就不是工人了。
两条线,二十年来的间距,在这一刻交叉。
被甩下去的那个人,是他。
易中海的手按在膝盖上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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