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子。从最上面一颗开始,一颗一颗系。
系完了。对着镜子看。
左边口袋上方的布面有个褶子。他伸手抻了抻。
又看了一遍。
帽子正不正。领口平不平。腰带扣有没有居中。
吴忻端着一碗小米粥从厨房出来,看见他第三次整理帽檐,笑出了声。
“去阅兵啊?”
赵蒙将没转头。
“嫁闺女。”他说。
声音闷闷的。
吴忻把粥放在桌上,走到他身后。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脸。
五十出头的军人,颧骨硬朗,眼角的皱纹平时看不太出来。今天格外深。
“喝粥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赵蒙将转过来。坐到桌边。勺子搅了两圈,没往嘴里送。
“二十三年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吴忻没接话。
“四八年她出生的时候,仗还没打完。我在前线,你一个人带着她。”
赵蒙将的声音低下去,“后来进了城,有了这个家。她小时候发烧,我抱着她跑卫生所,跑了三条街。”
“老赵。”吴忻坐到他对面,声音柔软。
“养了二十多年。”赵蒙将把勺子搁下,“今天——就成别人家的了。”
他抬手,用拇指关节蹭了一下眼角。
快。很短。但吴忻看见了。
她没戳破。端起自己的碗,慢慢喝粥。
过了半晌。
赵蒙将突然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这个陈卫东!”
吴忻吓了一跳。
“他到底怎么来接亲?”赵蒙将眉头拧起来,“我问过他,他说不用我安排。不用安排?骑个自行车来?这是总后大院!门口站岗的战士都认识我闺女!”
他越说越来气。
“我上个月就跟他说了,我调辆军用吉普去接,体面!他说'不用,我自己有安排'——什么安排?神秘秘的!”
吴忻搁下碗。
“你急什么?”
“我不急?我闺女嫁人,对方蹬个二八大杠来?大院里那帮老家伙不得笑话死?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吴忻看着他,目光平静,“卫东这孩子,上个月刚升了副处长。一机部的人事任命,广播里播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