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——陈师傅的儿子?!”
“一机部的?那个四个部委联合推的项目?”
“怪不得也姓陈!我说呢这名字怎么这么熟——”
刘师傅一把拍在陈建国后背上,力道不小。“老陈!你藏得够深啊!儿子这么出息,你从来不吱声?”
陈建国张了张嘴。想说话。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快去啊!”小孙推了他一把,“你儿子就在外面呢!去打个招呼啊!”
“对对对!去去去!”
几个工友七嘴八舌地起哄,恨不得把他推出车间门。
陈建国往前迈了一步。
然后停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。
藏蓝色工装上全是油渍。皮围裙上沾着铁锈粉末。手背上是二十年锻工留下的烫疤和老茧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黑色。
脚上那双解放鞋,鞋头磨破了,左脚的鞋带还是用铁丝接的。
他又抬头看了眼外面。
他儿子——白衬衫,板正利落,被两辆伏尔加送来的,四个部委给撑腰的。杨厂长在旁边陪笑脸的。
自己这副模样冲上去……
“人家在谈工作。”陈建国弯腰把锤子捡起来,声音压得低,“别添乱。”
刘师傅急了。“什么添乱?那是你亲儿子!又不是外人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建国把锤子搁回砧台上,手撑着台面,没动。
他知道。
他比谁都知道那是他儿子。
但正因为是他儿子,他不能让人家看见——一机部的总工程师,他爹是个锻工车间里灰头土脸的老工人。
那帮副厂长、科长,会怎么想?
面子不是给自己挣的。是给卫东挣的。
陈建国把手从台面上收回来,攥了攥,转身要往砧台后面走。
“爸。”
这一声从车间门口传进来。
不高。但清清楚楚。
陈建国的脚钉死了。
他转过身。
车间门口站着一个人。白衬衫,逆着光,看不太清表情。但那个身形,那个站姿——
陈卫东站在那里,朝他笑了一下。
“爸,我看见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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