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做到最好。
笔尖在纸面上走了三个小时。窗外的光从正西偏到了西南,日光灯的影子拉长了一截。
五点四十。
最后一根线收笔。
陈卫东把铅笔放下,直起腰。颈椎“咔”响了一声。
三十七张图纸,整齐齐码在桌面右侧。蓝色的硫酸纸层叠着,边角对得齐整。
他看着那摞图纸。
然后目光移到公文包上——结婚证在里面。
左手边,三十七张图纸。创汇利器。
右手边,一本红色证书。余生所托。
陈卫东站起来,把图纸卷好,塞进图纸筒里,拧紧盖子。
他收拾好桌面,拎起公文包,关灯,锁门。
走出技术科大楼的时候,夕阳正挂在厂区烟囱顶上。橘红色的光铺了一地。
他跨上自行车,蹬了一脚。
车轮碾过厂区的水泥路面,风从耳边灌进来。
傍晚六点二十。
南锣鼓巷的光线从金黄转暗,槐树影子拖了半条巷子。
陈卫东推着自行车进了胡同口。车前筐里搁着个网兜,红绳系着,里面花花绿绿一堆糖纸,在余晖里反着碎光。
赵芸灵走在他左边,手里拎着自己的帆布包,步子不快。
两人并肩进了院门。
院子里正是饭点前最热闹的时候。搬马扎的、端盆洗菜的、蹲门槛剥蒜的——十几号人各忙各的。
车轮碾过门槛的声响不大,但足够让最近的人抬头。
孙福来抬头了。
他坐在前院的小马扎上,膝盖上搁着个笔记本,正拿铅笔头算账。余光扫到两个人影,铅笔停了。
视线先落在陈卫东脸上——表情松快,不是上班回来的那种松快,是办成事的那种。
再落在赵芸灵身上——跟着一起回来的,不是在门口送完就走。
最后落在车前筐。
网兜。红绳。大白兔奶糖的白底蓝字包装纸。
孙福来的铅笔头“啪”掉在笔记本上。
领证了。
这判断不需要任何多余信息。这年月,男女一起提着大白兔回来,只有一个解释。
他站起来的速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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