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一天不累。站在台上对着几百号人讲话——那是另一回事。
但是苏教授开口了。
这个人对他有恩。大恩。
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恩情,是实打实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。
“什么时候?”陈卫东问。
“二十四号上午,行不行?毕业典礼前一天。”
陈卫东在心里过了一遍日程。二十四号,周四。上午没有外贸部的对接会,下游三个厂的质量反馈周三就能处理完。
“行。”
“好!”苏志远的声音高了半截,“我就知道你不会推辞。”
“讲什么?有要求吗?”
“没什么要求。你想讲什么讲什么。讲你怎么做电饭煲的也行,讲你怎么跟脚盆鸡抢市场的也行。学生们想听的就是这些——真实的、具体的东西。”
苏志远又补了一句。“别讲大道理,年轻人不爱听那个。你自己也不爱听。”
陈卫东笑了。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二十四号上午九点,大礼堂。我在校门口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卫东把话筒放回去,手搁在桌面上,没急着继续画图。
二十四号。回母校。
他毕业才一年半。走的时候还是个九级助理工程师,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八级了。
也不知道系里那些老师什么反应。
算了,不想这些。苏教授开了口,他去就是了。讲什么到时候再说,现在先把手头的活干完。
陈卫东重新拿起铅笔,把散热孔的间距从三毫米改成四点五毫米,在旁边标注了冲压工艺要求。
旁边的技术员小周探了下头。
“陈工,刚才谁的电话?”
“我大学老师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让我回学校讲课。”
小周的眼睛亮了。“您要回母校演讲?”
“嗯。二十四号。”
小周把手里的计算尺放下了。“陈工,您毕业才一年半就被请回去演讲,这也太——”
“画你的图。”
小周把嘴闭上了,低头继续算。
但他手里的笔停了好几秒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