翘起来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那我们现在去买?”
“去西单百货,东西全。”陈卫东跨上车,“走。”
赵芸灵也上了车,跟在他旁边。
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,顺着长安街往西单的方向骑。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照着前面那个宽阔的后背。赵芸灵看着,心里踏实得不行。
西单百货大楼门口,人挤人。
星期五傍晚,下了班的工人、下了课的学生、带孩子出来逛的家庭主妇,全堆在这儿了。门口卖冰棍的老头嗓子喊哑了,手里的小旗还在摇。
陈卫东把两辆自行车锁在路边的铁栏杆上,回头看了一眼商场门口那股人流。
“分头买。”他说,“你去布料柜台,我去副食区。半小时,在门口碰头。”
赵芸灵想了想:“行。不过你别只买吃的,你爸爱喝酒——”
“酒我有数。”
“那行,我去了。”
赵芸灵转身挤进人群,很快就只剩下一个后脑勺。
陈卫东往副食区走。他脑子里转着一张清单。
奶粉,两罐。给他妈的,她这两年老念叨腰腿酸,缺钙。
点心,两斤。稻香村的,他爸嘴上说不爱吃甜的,但每回家里买了糕点,夜里头总少一块。
水果糖,一斤。给卫国和卫民。十九岁和十六岁的小伙子了,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吃糖。
瓜子,三斤。明天家里来客,嗑瓜子聊天用得着。
粮食和肉不用操心。上周他就给家里写了信,让他爸去粮站多买了二十斤白面,肉也托了轧钢厂的关系户从乡下弄了半扇猪,冻在地窖里。
陈卫东排了十五分钟的队,把东西一样一样买齐,装进帆布袋。出来的时候,赵芸灵还没到。
他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等着。
五分钟后,赵芸灵从里面出来了。
两只手各提着一个大纸袋,鼓鼓囊囊的,走路都费劲。
陈卫东迎上去,把两个袋子接过来。沉。
“你买了什么?”他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。
麦乳精,两罐。
雪花膏,两盒。友谊牌的,百雀羚的,各一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