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芸灵被母亲拉着往厨房走。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。
赵蒙将已经摆好了棋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等着对面落子。
陈卫东坐在沙发上,往前倾了倾身子,拿起一颗红炮。
赵观生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旁边看,两只眼珠子在棋盘和两个人的脸之间来回转。
厨房里,吴忻把灶上的砂锅盖掀了看了一眼,排骨汤还在咕嘟着。
赵芸灵站在案板前切葱花,刀在砧板上剁得不太均匀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他……怎么样?”
吴忻拿抹布擦了擦手,靠在灶台边上。
“坐下来三分钟,没东张西望,没搓手没抖腿。你爸问话的时候,回答利索,不卑不亢。”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眼神正。”
赵芸灵切葱花的手停了。
“你爸那个人你了解,嘴上不说,心里有数。刚才他让观生去拿棋盘——”
吴忻把锅盖放回去,“要是不满意,他连棋都懒得跟人下。”
赵芸灵低着头,把葱花拢了拢。耳朵尖红的。
“行了,别把葱切成泥。”吴忻伸手把菜刀接过去,“去把碗碟摆上。”
赵芸灵端着碗碟出来,路过客厅的时候,脚步放慢了。
茶几上棋盘已经摆好了,红黑对阵,两边各少了几颗子。
赵蒙将执黑,架着当头炮,车马齐出,攻势很猛。棋路跟他这个人一样——直来直去,不搞花架子,上来就奔着将帅去。
陈卫东执红。
他的阵型收得很紧,双马屏风,士象全起,三道防线叠在一起。
赵蒙将的车杀进来,他不慌不忙地挡,挡完了顺手吃掉对方一个过河卒。
赵蒙将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又上了一步马,压住陈卫东的右翼。陈卫东看了两秒,平炮兑掉了那匹马,棋面重新回到均势。
赵观生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,两只眼珠子跟着棋子走,但明显跟不上。他嘴巴动了动,几次想说话,又忍住了。
赵蒙将又走了十几步,每一步都往里钻,每一步都被挡回来。他的脸色渐渐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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