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随即明白了。她往他那边凑了凑,想把自己框进镜头里。
“再近点,不然拍不全你。”
她又往前挪了半步,肩膀轻轻碰到了他的胳膊。隔着两层呢子大衣,那点接触微不足道,但又清晰得过分。
陈卫东没动,稳稳地举着相机,调整角度,食指摸索着按下了快门。
“咔嚓。”
胶卷用完了。
照片定格的那个瞬间,她穿着靛蓝外套,他穿着藏青大衣,身后是北海的白塔和冬末的天空。
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,登对得像年画上印出来的。
收了相机,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距离比刚才近了。走路的时候,胳膊时不时会碰到一起,谁也没刻意避开。
那种不经意的触碰,比什么话都管用。
“你家里……都有什么人?”赵芸灵先开了口。
“我爸,我妈,还有两个弟弟。”
陈卫东说得坦然:“我爸叫陈建国,红星轧钢厂七级锻工,干了一辈子。就是有点官瘾,在厂里当个小组长,回家走路都跟领导视察一样。”
赵芸灵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。
“我妈是家庭主妇,不识字,但我们院里谁家吵架都爱找她评理。我两个弟弟,一个叫陈卫民,一个叫陈卫强,一个比一个淘。”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自己也乐了。
“前阵子我爸来我们一机部送东西,传达室给了他一张临时出入证。你猜怎么着?”
“他把那张纸条拿回家,用塑料皮包了好几层,揣在中山装内兜里,天天带着。”
“院里人问他揣的什么宝贝,他就掏出来,特意把‘一机部’那三个字亮给人看,说这是部委大院的出入证,跟介绍信一个级别。”
赵芸灵笑得停不下来,肩膀一抖一抖的,最后扶着旁边的柳树才站稳。她从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事。
陈卫东看着她笑,没打断。他把家里的事就这么摊开来说,不粉饰,也不觉得有什么拿不出手的。
“我爸那个人,官迷是官迷,但疼我们是真疼。我们家成分好,三代贫农,根红苗正。”
赵芸灵慢慢收了笑,眼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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