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他没有激动,也没有惶恐。
他在一机部研究处站了快两年,电磁炉搞出来了,电饭煲搞出来了,红星创汇机械厂挂了牌,林司长和陈司长都认他这个人。
凭本事吃饭,凭贡献说话,不需要攀附任何人。
赵家的背景是锦上添花,不是雪中送炭。他自己就是那棵梧桐树,根扎得够深。
至于以后的风浪——那些他前世读过的、知道的、能预判的事——有准备,就不怕。
“想什么呢?”赵芸灵偏头看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陈卫东收回思绪,“你弟多大?”
“十二,上初一。淘得跟猴子一样。”
“十二岁的男孩都那样。”
赵芸灵叹了口气:“你不知道他有多能折腾。前天还拿弹弓打了邻居家窗户上的麻雀,差点把玻璃崩了。”
陈卫东笑了一声。十二岁的赵观生,还在打弹弓,离上战场还远着呢。
走到一处假山旁边,几株迎春花从石缝里钻出来,开得密。赵芸灵蹲下去看,伸手摘了一朵小的,放在掌心里端详。
“小时候我妈带我回过一次沂观山,”她说,“漫山遍野都是这种黄花。老乡还认得我妈,拉着她的手不松。我妈哭了一路。”
她说着,把那朵花别在外套的领口,花瓣小的一点黄,衬着靛蓝的灯芯绒,颜色跳得好看。
陈卫东没出声,手已经举起来了。
“咔嚓。”
赵芸灵抬头,又被偷拍了。
“你能不能——”
“这张最好。”陈卫东把相机放下来,语气笃定。
赵芸灵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瞪他一眼,没真恼。那朵黄花还别在领口,被风吹得微晃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散步的老人、推车的年轻夫妻、跑来跑去的小孩。
过了石桥,迎面走来两对带孩子的中年妇女,其中一个扭头看了陈卫东两眼,拉着同伴小声嘀咕。
“哎,你看那个男同志——”
“看见了,个儿真高。”
“长得也太周正了,浓眉大眼的,比电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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