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陈卫东注意到一件事。
考核之后这一个月,易中海出门的次数明显少了。以前他每天傍晚都在院里遛弯,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说两句,一大爷的派头端得足足的。现在——不遛了。
早出晚归,回来就关门。
院里有人说,老易在家里憋着练技术,准备下次评级翻盘。
这话陈卫东听了一耳朵,没当回事。
易中海要是真有心思钻研技术,二十多年前就该突破了。八级钳工的瓶颈卡了他这么些年,不是练两个月能过的。
说白了,就是没脸见人。
一个院里的一大爷,干了二十多年的八级钳工,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辈当众判了不合格。技术上输了不丢人,丢人的是——全厂都知道了。
李主任知道,王科长知道,刘科长知道。当天晚上何雨柱那张嘴又把事情原原本本地搬回了院里。
前院后院中院,一百多号人,谁心里没数?
易中海不出门,不是在练功,是在等。等这阵风过去,等院里的人把这事儿忘得差不多了,再出来。他那张脸才挂得住。
陈卫东对这事没什么感觉。
考核是公家的事,标准是部里定的,他按标准判,哪道工序不合格就是不合格。
易中海要恨他,随便。技术这东西不认人情,尺子量出来多长就是多长,你怨尺子没用。
他推车经过易中海那扇紧闭的窗户,车轮子在地上碾了两声,一个字没多想。
后院的窗户开着,烟火气从厨房飘出来。陈卫东推着自行车进了家门,院子里没人。他把车靠在墙根,走进屋。
陈建国还没回来。
陈卫东把帆布包放在床上,换了身衣裳。
新衣裳是前天洗的,熨得笔挺。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,拢了拢头发。
镜子是块旧玻璃,边角有些泛黄,映出来的人影有点模糊。
二十岁的脸,眼睛下面有两道浅浅的黑眼圈——这些天在车间蹲得太久,日夜颠倒。
外面传来自行车铃声,是陈建国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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