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就往外走。
贾东旭一把拽住她袖子:“妈,您等等——”
“等什么?肉铺六点关门,再不去就没好肉了!”
“我师父……”贾东旭压着嗓子,“师父今天八级没考过。”
贾张氏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但也就一下。
“他没考过关我什么事?我儿子考过了,我高兴,我花我自己的钱买肉,谁还能管我不成?”
“妈,咱住一个院,师父要是看见咱家又是割肉又是包饺子——”
“看见怎么了?他考不过是他本事不行,我儿子考得过是我儿子争气!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”
贾张氏把袖子从贾东旭手里抽出来,理了理衣襟,脚步“噔噔噔”地出了院门。
贾东旭站在影壁后面,张了张嘴,没追。
追也没用。他妈这个脾气,十头牛拉不回来。
易中海家的门关着。
屋里头没开灯,窗帘也拉了一半。一大妈坐在桌边纳鞋底,听见外头有动静,抬了下头。
易中海坐在床沿上,两手搁在膝盖上,盯着对面墙上那个挂了十年的“先进工作者”锦旗。
一句话没说。从进门到现在,一句话没说。
“中海,你吃点东西吧。”一大妈把鞋底放下,“我给你热碗面——”
“不吃。”
“那喝口水——”
“说了不吃!”
这一嗓子把一大妈吓了一跳。她认识易中海这么多年,头一回听他在家里发这么大的火。
屋里沉默下来。
一大妈没再开口,重新拿起鞋底,低着头纳。
易中海坐了一会儿,从兜里掏出烟盒。抖出一根,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。
广播里那句“八级钳工考核,无通过人员”还在他耳朵里打转。
无通过人员。
就他一个人考,就他一个人没过。“无通过人员”跟“易中海没过”是同一个意思。全厂的人都听见了。
更要命的是陈建国。
七级锻工,过了。
七级。
跟他一样了。
易中海把这个事实在脑子里嚼了三遍,越嚼越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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