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个水平,别说八级了。七级工里头,也就是个中游。谁给你的推荐信?谁批的考核资格?”
“这种成绩报上去,我们标准司要打回来问的——是你不行,还是你们厂的推荐标准有问题?”
这话说得重。
易中海的脸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灰。
他下意识往陈卫东那边看了一眼。
陈卫东正在桌前整理记录本,头没抬。
“陈工——”易中海开了口,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。“陈工,我——”
陈卫东抬起头。
“易师傅。”
他的语气跟上午指点三号工位老师傅的时候一样,平平的。“罗工说的没错。你的螺纹功底和精修手法,在七级工里属于中等水平。离八级的门槛,差距不小。”
他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搁。
“我的建议是,回去再练一年。基本功沉下来,精度提上去,明年再报。”
说完,低头继续整理文件。
易中海张着嘴,站在评测台前。
车间里十来双眼睛看着他,没人说话。
他的工具箱还在工位那边搁着。三十年的家伙什,铁皮箱子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——“易中海,钳工班”。
九十九块的月薪,前院摆桌请客的算盘,南锣鼓巷头把交椅的念想——
全碎了。
“中等水平”四个字,比直接骂一句“你不行”还狠。
角落里,几个刚考完七级的工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压着嗓子议论起来。
“听见没?七级里算中等。”
“他那个七级工,我早就觉得有点虚。五年前评上的,那时候标准松。”
“可不是,平时在车间里指手画脚,架子比谁都大,真到部里来人一考,底裤都露出来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一字一句全往易中海耳朵里钻。
他站在评测台前,脸上那层灰败的颜色又深了一层。他想反驳,想说自己干了三十年,怎么可能只是个中游水平。
但那个半成品的卡钳就摆在台上。
螺纹中径超差,倒角角度偏差,配合面精度未达标——每一个数字都是铁证,把他钉在耻辱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