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往炉子里送毛坯,拉上炉门,看温度计。
等。
加热的时间最磨人。炉子里的温度一度一度往上爬,陈建国站在炉前,两手垂在身侧,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温度到了。
他拉开炉门,火钳夹出毛坯。橘红色的钢坯在空气里发着光,热浪扑面。
第一步,拔长。
锤子落下去的时候,陈建国的手是稳的。
前几锤还有点拘谨,力道收着,落点保守。但五六锤之后,节奏上来了。
锤面砸在钢坯上,声音从闷响变成清脆的“当——当——”,每一锤的间隔均匀,落点精准。
拔长到位,翻面,再拔。
旁边五号工位传来一声“啧”——那个师傅拔长的时候偏了,钢坯歪了一截,得回炉重烧。
陈建国没分神。
他进入状态了。
二十六年的手艺,一旦手热起来,身体比脑子反应快。锤子该往哪儿落、力道该多大、角度该多少,手腕自己知道。
拔长完成。回炉加热。
第二次出炉,开始折弯。
这是关键。
陈建国夹住钢坯,放到砧子上,对准第一处折弯的位置。
第一锤——八成。
他把锤子搁下,右手摸过角度尺,往折弯处一卡。
差三度。
第二锤,轻的,用两磅的小锤,一点一点往里敲。
“当。”偏了一度。
“当。”半度。
“当。”到了。
角度尺再卡一次。正负零点五度以内。过关。
第二处折弯。第三处折弯。
同样的套路。两锤定型,中间量角度。不急,不赶,一步一步来。
陈建国的围裙上全是汗,后背的工装湿透了,贴在脊梁上。但他手上一点没抖。
锻完最后一处折弯,他把工件放到铁台上自然冷却,拿游标卡尺逐个尺寸量过去。
台阶径,到。
折弯角,到。
总长,到。
所有数据都落在公差范围内。
陈建国把卡尺放回台面,两手撑着操作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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