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分神。
贾东旭开始发狠。
他想起今天出门前贾张氏站在院门口喊的那嗓子——“东旭!三级工考下来,一个月多四块!妈等着你请客!”
整条胡同都听见了。
他还想起易中海这半年每天下班后在车间多留一个钟头,手把手教他锉削、划线、研磨。师父把自己吃饭的手艺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他,图的就是今天这一哆嗦。
还有陈卫东。
同一个院子长大的。人家十九岁,九级工程师,副科级干部,月薪九十九块。今天站在车间中央,两个冶金部的工程师前后簇拥着,厂里的技术科长点头哈腰。
他呢?二十岁,学徒工考三级。
差距摆在那儿,他认。
但三级工得考出来。师父的面子,妈的嘴皮子,自己的饭碗——哪样都丢不起。
贾东旭咬着后槽牙,十二分精神全压上去了。
粗锉完了换细锉,细锉完了用油石研光。配合面上的每一道纹路他都看了三遍,手指头贴上去摸,摸完不放心,又拿卡尺量。
三级钳工的要求是配合间隙不超过五丝。他反复量了四回,每次读数都在三丝到四丝之间。
稳了。
他把工件从虎钳上取下来,翻了个面,检查另一侧。没问题。四个配合面的精度一致,锉纹均匀,棱角利落。
贾东旭长出一口气。
他把工件放上评测台,朝监考员举了下手。
“七号,完成。”
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。嗓子干了一上午,水没喝一口。
评测台前已经排了三个做完的人。陈卫东从车间另一头走过来,赵工跟在后面,手里端着量具盘。
轮到第七号了。
陈卫东拿起贾东旭的工件。
先是对着车间顶上那个200瓦灯泡,转了半圈。光从不同角度打上去,配合面的光泽均匀,没有暗斑。
然后放下,拿千分尺。
卡第一个面。读数。
第二个面。读数。
第三个面。
第四个面。
旁边赵工探过头看了一眼千分尺上的数字,把记录本上的格子填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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