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就已经开始形成自己的‘舒适区’和‘习惯’,那么在现实世界中,这种行为模式可能会变得更加顽固。我们需要在训练目标中加入更多的多样性奖励,鼓励它探索和尝试不同的策略,而不是一味地追求成功率。”
“那就改。训练目标函数的调整,你来做方案,我来审核。”
“好。”
三月的第二周,陈岩从非洲发来了一条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消息。
沙漠盾牌的雇佣兵营地,在前一天夜里遭到了一次突袭。突袭者不是矿区方面的人,也不是东解阵——而是一支身份不明的武装力量,乘坐三架没有标识的直升机,在深夜低空突入营地,实施了持续约十五分钟的火力打击,然后迅速撤离。营地中的四十余名雇佣兵死伤过半,剩余的幸存者在混乱中丢弃装备四散逃亡,营地被彻底摧毁。
陈岩在消息中写道:“袭击者的身份和来源目前不明。但从行动的规模和专业性来看,不像是本地武装势力所为。有一种猜测是,沙漠盾牌在非洲的其他业务中得罪了某个更大的玩家,这次袭击是一次警告或报复。无论如何,矿区东翼的直接威胁已经暂时解除。”
陆迪峰读完消息,沉默了很久。他没有追问袭击者的身份——他知道陈岩也不会有确切的答案。他只是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涌动:庆幸、困惑、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。在这片复杂的大地上,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。
他给陈岩回了一条简短的消息:“注意安全。保持警惕。增援部队继续部署到位,不要因为这次事件而放松防御。”
三月中旬,军方项目的工程样机完成了主体装配。
李国栋在洁净区门口摘下了口罩和安全帽,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但眼中闪烁着光芒。他走到陆迪峰面前,只说了一句话:“通电自检通过了。所有子系统响应正常。”
陆迪峰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辛苦了”。他只是伸出手,在李国栋的肩膀上用力地按了一下。两个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,这一个动作已经包含了所有的意思。
当天晚上,陆迪峰在实验日志中写道:“工程样机通电自检通过。这是源点实验室从材料供应商向系统集成商转型的第一步。前方的路还很长,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。”
他合上日志,关掉了台灯,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。窗外,春夜的星空清澈而深邃,银河横贯天际,像是一条由无数颗恒星汇聚而成的光带。在那条光带之上,在数百公里高的轨道上,织女一号正在无声地飞行着,它的光电膜阵列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。
而在矿区的地下实验室里,二十五颗玻璃球内部的液态材料正在微弱的电场作用下缓缓流动着,像是一片被冻结在时间中的星空,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春天。